《宗归》要一颗石榴

24、潮汐 两人慢

　　两人慢悠悠沿着海岸线往民宿走，鞋尖沾着细碎白沙，手上还带着海风的凉意。推开门踏入小院时，客厅亮着暖黄落地灯，苏青正抱臂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落在他们身上，摆明了专门等祝乌。
　　谈定允安静坐在一旁，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矿泉水瓶，一副事不关己、只旁观的模样。
　　苏青一拍沙发扶手，冲祝乌扬下巴：“可算回来了，过来坐，好好跟我交代清楚。”
　　祝乌耳尖还残留着方才沙滩上发烫的温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贝宗蔚身侧靠了靠。
　　贝宗蔚顺势轻轻牵住她的手，低声对她道：“我先上楼放东西，你慢慢说，我等会儿下来。”
　　他松开手，转身踏上楼梯，给两人留出独处问话的空间。
　　祝乌挨着苏青坐下，刚坐稳就被对方一把攥住手腕。
　　“老实交代，夜里你们俩在海边待那么久，都干什么了？”苏青眼里满是八卦的光，来回打量她泛红的脸颊，“我远远看见你们蹲礁石那边，后来又凑得特别近，不会……”
　　祝乌指尖蜷了蜷，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小声承认：“没做别的，就聊了会儿天。”
　　“光聊天能把你脸聊得这么红？”苏青不依不饶，凑近几分追问，“两个月地下恋，今天总算摊牌，海边独处这么久，贝宗蔚就没做点什么？牵手总该有吧？拥抱？”
　　祝乌被她刨根问底，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苏青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果然！不止这些吧？看你这模样，不会是接吻了？”
　　祝乌实在躲不开她直白的追问，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垂着头不敢看人。
　　苏青当即低呼一声，捂着嘴难掩惊喜：“我的天，进展这么快！亏我还以为你们俩磨磨蹭蹭要好久，海边夜色助攻是吧，快跟我仔细说说全过程！”
　　祝乌被她晃得肩膀都跟着轻颤，指尖抠着沙发布艺纹路，眼底漫开一层薄红，断断续续把海滩上的事挑着讲了大半。
　　说得含糊零碎，可苏青听得眼睛越睁越大，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苏青攥住她的手，语气又惊又羡，“看着冷冷淡淡的一个人，谈起恋爱这么老实直白。”
　　一旁的谈定允缓缓开口，嗓音清淡：“贝宗蔚心思细，只是不擅长表达。”
　　苏青回头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倒是看得通透，怎么不见你跟我说这么多走心的话。”
　　谈定允淡淡勾了下唇，没反驳，只是安静看向祝乌：“他方才上楼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不少。”
　　这话一出，祝乌脸颊烫得更厉害，低头抿紧唇，藏不住上扬的嘴角。
　　苏青重新转回视线，凑到祝乌耳边压低声音：“那吻是什么感觉？他是不是特别紧张？我猜他耳根肯定红透了。”
　　“哎呀，你别问了。”祝乌轻声应着，一想起贝宗蔚当时无措的模样，心底就软乎乎的。
　　“好吧，你也是可以的。”苏青撞了撞她的胳膊，笑得促狭。
　　楼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贝宗蔚已经放好东西下楼，手里多了一条干净毛巾，径直走到祝乌身边，自然地抬手，替她擦去发间沾着的细沙。
　　动作熟稔又亲昵，苏青看得啧啧两声，冲祝乌挤了个眉眼。
　　贝宗蔚察觉到一旁两道视线，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收回落在祝乌发丝上的手，只是淡淡看向苏青：“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可以一并说。”
　　苏青摆了摆手，识趣地站起身，拉着谈定允往客房走：“不问了不问了，不打扰你们俩，我跟谈定允回房休息，你们慢慢聊。”
　　说完拽着人快步离开客厅，顺手带上房门，把一室安静留给楼下两人。
　　客厅只剩下落地灯柔和的光晕，贝宗蔚放下毛巾，侧身看向身侧的祝乌，眼底又漫开夜里海滩独有的温柔，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掌心。
　　“刚才苏青，没为难你吧？”
　　祝乌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反扣住他温热的掌心，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暖意：“没有，她就是好奇，追着我问海边的事。”
　　贝宗蔚低低笑了一声，拇指细细摩挲她指腹细腻的纹路，客厅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冲淡了平日里清冷的气场，只剩柔和。
　　“上楼的时候，我还在担心她会缠着你盘问半天。”
　　“她也就是看热闹。”祝乌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想起苏青惊喜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谈定允还说你下楼时脚步都轻快很多。”
　　这话让贝宗蔚耳尖掠过一丝浅红，他顺势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距离挨得很近，膝盖轻轻相抵。
　　“藏了这么久，不用再刻意收敛，自然轻松。”
　　他说的坦荡，在学校人多眼杂，两人只能刻意保持距离，连并肩走路都要错开半步，如今在无人打扰的民宿，不必遮掩半分心意。
　　祝乌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想起礁石边那两记温柔的吻，心口泛起细碎的酥麻，小声开口：“你之前说，不会谈恋爱。”
　　贝宗蔚闻言，抬手轻轻拢了拢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语气认真郑重：“确实不懂那些花哨的讨好，但我会慢慢学。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祝乌应声，微微往他身侧靠了靠，肩头贴上他的手臂，“其实现在这样就很好。”
　　窗外海浪声绵延不绝，隔着院墙隐约传来苏青和谈定允客房里隐约说笑的动静，衬得客厅格外安静。
　　贝宗蔚侧头，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想起夜里沙滩的温存，喉结轻轻滚动一圈，压低嗓音：“刚刚在海边，时间仓促，没能好好抱你。”
　　话音未落，他微微侧身，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人稳妥揽进怀里。
　　祝乌顺从地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混着未散尽的海盐晚风味道。
　　他的拥抱很轻，却格外安稳，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缓慢拍打，像在安抚稀世珍宝。
　　“明天白天，我们可以再去海边走走。”贝宗蔚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温热气息扫过耳廓，“只有我们两个人。”
　　祝乌埋在他肩头轻轻点头，悄悄抬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落地灯的光晕裹住相拥的两人，漫漫长夜，满是藏了数年、终于明目张胆的欢喜。
　　两人安静相拥了许久，窗外潮起潮落的声响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祝乌的发丝蹭着贝宗蔚颈侧，痒得他微微收紧手臂，生怕一松手，这份难得的安稳就消散了。
　　过了半晌，她才稍稍直起身，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白日坐船、傍晚散步，折腾到此刻早已乏了。
　　贝宗蔚一眼看穿她的疲惫，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声音放得更柔：“累了？我送你上楼休息。”
　　祝乌轻轻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起身。客厅落地灯的光线拉长两道交叠的影子，一步一步踏上木质楼梯，脚步声轻缓，不敢惊扰客房里已经歇下的苏青二人。
　　走到二楼祝乌的房门口，贝宗蔚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
　　走廊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暖光落在他眉眼，褪去平日生人勿近的冷意。
　　“真的很喜欢你。”他低头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掌，轻声开口，“没在一起总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待在一起，不用躲闪旁人目光。现在我知足了。”
　　祝乌抬眼望他，心口软得发胀：“你又说这种话。”
　　他微微俯身，又一次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这次没有立刻退开，只是浅浅贴着，几秒后才分开，耳尖依旧泛着薄红。
　　“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敲你房门，带你去码头买刚捕捞上来的海鲜。”
　　“好。”祝乌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才推门跨进房间，临关门时回头看了他一眼，贝宗蔚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她轻轻合上木门，后背抵着门板，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嘴唇，方才两度相触的温热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楼下，贝宗蔚站在走廊静立片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礁石边的吻，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整夜的梦境，都裹着海盐与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外海浪声清晰传来，贝宗蔚准时起身，简单洗漱过后，便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走到二楼，轻轻叩响了祝乌的房门。
　　敲门声轻三下，节奏温和，不吵人。
　　祝乌其实早就醒了，靠在窗边看晨间泛着雾白的海面，听见声响立刻起身拉开门。
　　晨光顺着走廊窗户漫进来，落在贝宗蔚肩头，他手里提着两个还凝着水珠的矿泉水，另一只手拎着个纸袋子，里面装着刚从小卖部买的糯米糕。
　　“醒得很早。”他侧身走进房间，把吃食放在木桌上，“码头渔船天亮就靠岸，去晚了新鲜虾蟹会被挑光。”
　　祝乌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糕点，清甜米香漫开，抬眼看向他：“苏青和谈定允不去吗？”
　　“我刚才路过他们房门，里面没动静，估计还在睡。”贝宗蔚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目光安静落在她脸上，“今天先我们两个去，等买回来海鲜，中午再一起做饭。”
　　两人简单收拾一番，并肩走出民宿小院。清晨的海风带着微凉潮气，沙滩上还留着昨夜潮水退去后的湿痕，零星几只海鸟低空掠过海岸线。
　　码头人声熙攘，渔船整齐停靠在岸边，渔民们弯腰分拣刚打捞上来的海货，竹筐里鲜活的皮皮虾、青蟹、石斑鱼蹦跳不止，带着海水独有的腥鲜。
　　贝宗蔚熟门熟路走到相熟的渔船前，耐心挑拣海鲜，还会回头询问祝乌的喜好，问她爱吃虾还是贝类，细细记下她的口味，一并让摊主打包装好。
　　付完钱，他一手拎着沉甸甸的海鲜袋子，一手牢牢牵着祝乌，沿着堤岸慢慢往回走。朝阳升出海平面，碎金似的光洒在海面，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祝乌侧头看他认真拎着海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贝宗蔚闻声转头看她，眉眼柔和：“笑什么？”
　　“没什么。”祝乌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就是觉得，这样安安静静的，很好。”
　　他停下脚步，微微收紧牵着她的手，迎着朝阳低声开口：“是吗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