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22、日落 自上次

　　自上次樟树下解开别扭之后，贝宗蔚干脆把所有空闲时间都捆在了祝乌身上。
　　每日清晨准时等在她家楼下，两人并肩步行去学校，校门处分开各去各的；待到傍晚放学，他又守在老地方等她，一手拎着她的书包，陪她慢慢走回家。
　　林咿瑰依旧来过几回班级门口找他，每一次都被贝宗蔚冷言回绝，直白告诫她不必再来打扰自己，几番碰壁后，对方终于很少露面，校园里再少见她堵人的身影。
　　日子一晃走到五一假期，气温骤然攀升，空气闷得发烫，时不时落下一场急雨，转瞬又放晴。
　　四人早早约好一同去往涠洲岛，贝宗蔚主动揽下自驾，开着自家的车接上祝乌、苏青与谈定允，一行人朝着海边出发。
　　车厢里开着微凉的空调，车窗半降，沿途裹挟草木气息的风涌进来。
　　苏青侧过身，和身旁的谈定允低声聊着近期的摸底备考规划，两人细数各科薄弱板块，商量着假期里的刷题安排，偶尔抛出几道难题互相探讨。
　　副驾驶的祝乌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车窗边缘，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成片绿树。
　　贝宗蔚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往后座瞟，见她安静发呆，腾出一只手，悄悄伸到副驾驶，轻轻勾住她垂落在膝头的手指。
　　祝乌指尖微顿，没有躲开，任由他牵着。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码头。”贝宗蔚低声开口，目光仍旧看向前方道路，“岛上民宿我提前订好了，傍晚刚好能赶上日落。”
　　苏青听见二人对话，暂时停下和谈定允的讨论，回头笑：“贝宗蔚这么细心以后女朋友有福了。”
　　贝宗蔚弯了弯唇角，指尖收紧几分，牢牢扣着祝乌的手：“估计吧。”
　　苏青探头看向坐在副驾的祝乌，好奇地搭话：“说起来，祝乌，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祝乌被问得一怔，视线从窗外收回，轻轻弯了下唇角：“不出轨就好。”
　　这话简单直白，车厢里瞬间安静一瞬，谈定允闻言微微颔首，倒也认同这份底线。
　　苏青笑着打趣：“就这么一点要求？也太基础了吧，没有别的期待吗？”
　　祝乌侧头瞥了眼身旁专心开车的贝宗蔚，两人交握的手指还轻轻贴在一起，她语气平淡却藏着柔软：“有钱有颜理解我陪伴我。”
　　贝宗蔚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收紧，侧眸往她这边望了一眼，低声接话：“记住了。”
　　苏青在后座笑出声：“人家的择偶标准关你什么事。”
　　两人的小拇指还紧紧贴在一起，祝乌也没和她们说与贝宗蔚在一起的事实，也没人猜疑。
　　谈定允淡淡开口：“祝乌的要求看着简单，其实很难长久做到。”
　　贝宗蔚目光落在前路，小拇指轻轻摩挲祝乌的手指：“很简单。”
　　祝乌侧头看向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低声接话：“说得倒是轻巧，以后做不到可别找借口。”
　　“不会。”贝宗蔚余光扫过她，语气笃定，“有钱有颜有陪伴，都给得起。”
　　苏青听得啧啧两声，撞了撞身旁谈定允的胳膊：“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半点不会说好听的。”
　　谈定允无奈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树影，不参与两人的打趣。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响和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
　　祝乌偏头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青绿山林，指尖依旧和贝宗蔚交扣着，心底悄悄期待着海边的落日。
　　没过多久，前方道路出现指示码头的路牌，贝宗蔚放缓车速，侧头对祝乌轻声道：“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到码头，登船前我去买些点心，岛上傍晚风大，备点零食垫肚子。”
　　苏青闻声重新回过神，往前探了探身子：“终于快到了，等下上船我要站甲板吹风，听说海上日落比岸边好看数倍。
　　谈定允淡淡附和：“等下可以提前占个靠海的位置。
　　贝宗蔚淡淡应下，目光始终分一半落在身旁的祝乌身上，指尖时不时轻轻捏一下她的手指，无声地传递着温柔。
　　祝乌微微弯起唇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靠着车窗，任由海风混着草木的气息透过半降的车窗涌进车厢。
　　车子平稳驶入码头停车场，贝宗蔚熄火停车，先解开自己安全带，侧身伸手替祝乌拉开车门，又顺手拎起后座几人的背包。
　　苏青和谈定允先一步下车，站在路边眺望不远处停靠着渡轮的海面，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水汽。
　　祝乌刚站稳，贝宗蔚便自然地将她的包挎在自己肩上，低声叮嘱：“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去便利店买东西和水。”
　　祝乌轻轻点头，目送他快步走向街边商铺。
　　苏青走到她身侧，望着贝宗蔚的背影轻笑：“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祝乌没有直白回应，只是目光落在远处泛着银光的海面，心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暖意。
　　谈定允安静站在一旁，翻看手机里的登船时刻表，出声提醒二人：“渡轮半小时后出发，别走远，等下要排队检票。”
　　没过多久，贝宗蔚提着满满两大袋吃食回来，有面包、果饮和几盒小糕点，走到祝乌身边时，分出一袋轻便的小零食递到她手里。
　　“先拿着垫垫，上船风大，别饿着。
　　祝乌伸手接过纸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海风卷着咸气吹乱她额前碎发，她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苏青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撞了撞谈定允的胳膊，压低声音打趣，两人相视一眼，都看破不说破。
　　贝宗蔚将剩下的重物都拎在自己手上，一手空出来，悄悄勾住祝乌垂在身侧的小指，指尖轻轻摩挲。
　　“检票口在前面，我拎东西，你跟着我走就行。”
　　祝乌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柔和了平日偏冷的轮廓，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悸动，被海风掀得明明白白。
　　四人一同往检票队伍走去，咸湿海风一路萦绕，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他们都在期待一场海上独有的落日。
　　队伍缓缓向前挪动，海风一阵比一阵浓烈，卷着细碎水汽扑在人脸上。
　　贝宗蔚始终走在祝乌身侧，拎着大包小包，还不忘时不时抬手替她拨开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自然又熟练。
　　苏青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身后两人，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谈定允走在她旁边，安静拿着四张船票清点核对，不多言语，却把一切尽收眼底。
　　终于排到检票口，工作人员扫过船票放行，几人顺着台阶登上渡轮甲板。
　　甲板上风更大，祝乌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下一秒身侧就递过来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黑色连帽外套，是贝宗蔚方才放在包里的。
　　“披上，海上风凉，别着凉。”他低声说着，顺势抬手帮她拉好帽子。
　　祝乌乖乖套上外套，宽大衣料裹住她大半身子，满是他身上干净的味道。她走到甲板栏杆边，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蓝绿色海浪层层翻涌，远处天际晕开浅橘色霞光，离日落越来越近。
　　苏青趴在另一侧栏杆朝二人招手：“快来这边，视野最好，等下落日落进海里拍照超好看！”
　　贝宗蔚提着零食袋跟上去，走到祝乌身旁站定，两人手肘轻轻相贴，他悄悄往她手边挪了挪，手背轻轻贴上她的手背，没有用力握住，只是安安静静挨着，任凭海风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还记得你之前说想要涠洲岛的日落吗？”他侧头看向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买不了日落，只能让你看。”
　　她笑了笑说：“没关系，你做到了，我很开心。”
　　话音落时，海风恰好卷着一层细碎浪花扑过来，吹乱她额前碎发。
　　贝宗蔚抬手，指尖轻轻替她把发丝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温温的触感让祝乌下意识微微偏头。
　　他低低地笑，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霞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甲板冰凉的栏杆上。
　　“我只要你开心，只买你的开心”
　　祝乌听见这话心头一软，侧头望向他，落日把他眉眼染成暖橙，温柔得不像话。
　　她轻轻将自己的手贴上去，指尖顺势扣住他的指缝，海风卷着淡淡的海盐味萦绕在两人周身。
　　“现在开心属于你和我。”
　　贝宗蔚握紧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
　　“那以后我一直都在，你想看的风景，想要的小东西，我全都慢慢给你实现。还有无数场海边日落，都给你。”
　　祝乌望着坠入海中的落日，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出声，只是安静任由他牵着自己，任由海风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融进这片温柔的黄昏里。
　　渡轮缓缓向前行驶，浪花层层叠叠追着船尾，载着少年藏了许久的心意，一同驶向海岛。
　　她想现在此刻是属于你和我的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