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13、机会

　　一夜浅眠，第二天早上九点，贝宗蔚准时从机场旁的别墅出发，专车一路畅通直达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一路办理登机、过安检，他没有多余停留，静静等候着下午两点起飞的国际航班。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里，他大半时间都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
　　航班准时在当地下午四点半落地国内机场，他没有安排任何休整，直接换乘城际高铁，一路奔赴靠近宁镇的站点。
　　出高铁站后转乘直达县城的长途大巴，窗外的风景从繁华都市慢慢变成熟悉的江南街巷，天色渐渐染上温柔的暮色。
　　等一路辗转回到宁镇住处时，夜色已经铺开。他简单冲了热水澡，换掉一路风尘的衣衫，收拾妥当后看了眼时间。
　　随手拿起外套，步行朝着中学门口走去。校门口挤满了等候学生的家长与来往的行人，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落在柏油路上。
　　贝宗蔚站在临街的香樟树下，目光安静望向教学楼出口他。
　　晚风掠过树梢，校门口人流渐渐聚拢，家长们三三两两交谈着，他单手插在外套口袋，另一只手自然垂落，牢牢提着装着吃食的牛皮纸袋。
　　下课铃声准时划破夜色，成群结队的学生说说笑笑涌出校门。
　　贝宗蔚凝神在人流里搜寻，很快就看见了背着书包、和叶幸并肩走出来的祝乌，指尖不自觉轻轻收紧了手里的纸袋，静静等着她一步步走近。
　　祝乌正和叶幸聊着下周的摸底考排名，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有人稳稳挡在了两人的去路中间。
　　她下意识收住脚步，顺着对方挺拔的身形慢慢抬眼，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男人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灰色连帽卫衣，褪去了远洋旅途的疲惫，眉眼清俊，正是消失了好几天的贝宗蔚。
　　祝乌微微一怔，语气里藏着几分意外，轻声开口：“你回来了啊。”
　　贝宗蔚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将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径直递到她面前，另一只手顺势伸过来，自然地想要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书包，嗓音温和：“回来了，路上顺手买的，饿了就先吃点。”
　　站在一旁的叶幸下意识顿住脚步，目光在祝乌和贝宗蔚之间来回打量。
　　眼前这一幕太过自然，递吃食、主动接书包的动作熟稔又亲昵，完全不像普通同学，她心里悄悄泛起一丝微妙的不对劲，安静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祝乌接过温热的纸袋，指尖碰到纸袋传来的暖意，愣了愣才把后背的书包摘下来递给他，心里一路悬着的石头，此刻总算轻轻落了地。
　　叶幸察觉到两人之间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很识趣地笑了笑，对着祝乌摆了摆手。
　　“那我就先回家啦，明天早上记得早点来教室收尾黑板报。”

　　祝乌连忙应声：“好，路上注意安全。”

　　叶幸又飞快瞥了一眼一旁的贝宗蔚，脚步轻快地汇入旁边的人流，很快就走远了。

　　周遭喧闹的人声渐渐被隔在身后，整条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贝宗蔚单手拎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空出来，自然地往她身侧靠了靠。
　　“刚放学自习，肚子饿不饿？先拆开尝尝。”

　　祝乌低头捏了捏手里温热的牛皮纸袋，鼻尖萦绕着甜糯的香气，抬眼看向身边风尘仆仆却依旧好看的人，心底藏了好几天的忐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你才到吗，玩的怎么样，累不累。”

　　贝宗蔚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说：“不累，还行”

　　这趟值了

　　祝乌指尖摩挲着牛皮纸袋微微发烫的边角，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说道：“你其实不用买东西的。”
　　贝宗蔚单手提着她的书包，步伐平稳地和她并肩往前走，夜色把他灰色连帽卫衣衬得格外柔和。他目光落在纸袋上，语气自然又认真：
　　“顺路而已，而且我乐意。”
　　祝乌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只觉得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抱怨：“又是早餐又是零食的，你花钱也太没节制了吧。”

　　贝宗蔚脚步未停，语气轻飘飘依旧是那句：“我乐意。”

　　“下次买少一些。”祝乌继续劝他。
　　回应她的还是一成不变：“我乐意。”

　　接下来的一路，不管祝乌怎么念叨、叮嘱他不要乱消费，贝宗蔚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三个字，固执得让人无奈。

　　祝乌被他磨得没办法，灵机一动，故意抬眼看向天空，随口抛出难题：“我想要涠洲岛的日落，这个你也乐意吗？”

　　贝宗蔚终于停下重复的话，无奈轻笑一声：“那个买不到。”
　　“那一只淡蓝色的鱼灯呢？”

　　他稍稍沉吟片刻，目光温柔落在她脸上：“我给你做。”
　　“还要我的一个积木肖像画要美照。”

　　“我可以慢慢帮你拼。”

　　往后祝乌接连报出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心愿，不管稀奇还是琐碎，贝宗蔚全都一一应下，没有半点犹豫。

　　祝乌心里越发疑惑，忍不住停下脚步，认真看向他：“你怎么什么都同意，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直接说吧。”
　　贝宗蔚单手稳稳拎着她沉甸甸的书包，眼底漾开清晰的笑意，周身夜色都柔和了几分，一字一句清晰开口
　　“想要得到一个追你的机会。”

　　祝乌浑身一僵，猛地骤然回头望向他，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贝宗蔚见状，微微俯身，刻意放低身子和她视线平齐，目光认真又虔诚，轻声问道：“可以吗？”
　　祝乌下意识咽了咽发干的喉咙，拼命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故作镇定地错开目光：“你没喝酒吧？。”

　　贝宗蔚眼神澄澈，语气十分笃定：“没有。”

　　祝乌攥紧了手里的牛皮纸袋，心底翻起层层涟漪，忍不住追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高一南城那场数学竞赛。”贝宗蔚的声音温柔而清晰，“我坐在车上，在南中校门口看见了你，当时你和一个女生在说笑。”

　　祝乌凝神回忆，隐约记起那天竞赛结束，身后确实停着一辆校车，当时只顾着和同学聊天，压根没留意车里的人。她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小声吐出一句：“所以……你暗恋我？”

　　“嗯，。”贝宗蔚坦然承认，目光牢牢锁着她，再次认真追问，“所以，给追吗？”

　　祝乌没有停下脚步，转过身自顾朝着小区方向继续往前走，晚风拂乱她的额发，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就算不给，你会不追？”

　　贝宗蔚跟在她身侧，肩头还挂着她的书包，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不会。”

　　“那你还一直问什么。”祝乌耳尖悄悄发烫，刻意加快了一点步子，含糊地岔开话题。“天快黑了，回家回家。”

　　贝宗蔚望着她略显慌乱、脚步不自觉加快的背影，胸腔里漾开轻快的笑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一路跟着走到单元楼下，他伸手将肩头的书包递还给祝乌，语气柔和：“书包拿好，早点上楼休息。”

　　祝乌接过书包，指尖还有点发烫，仓促地丢下一句“明天见”，便攥着牛皮纸袋快步走进单元门。

　　贝宗蔚就站在路灯底下，静静抬着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直到看见某一层的窗户亮起灯光，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衔在唇边，借着路边微弱的火光点燃，浅吸了一口。晚风卷着淡淡的烟气散开，眼底藏不住满心的松弛与欢喜，今天这场奔赴，终究有了温柔的开端。
　　他调转方向，步伐轻松，心满意足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中，祝乌靠在玄关墙壁上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指尖还残留着牛皮纸袋的余温。她犹豫着要不要立刻把今晚的事情发给好友苏青，转念一想天色太晚，索性放下了手机，点开游戏打算分散一下纷乱的思绪。

　　另一边，贝宗蔚慢悠悠走回住处，刚进门就拿出手机，点开好友李桥柳的对话框，直接敲下一行字：【怎么追女孩】。

　　李桥柳原本正在玩手机，看到消息瞬间愣住，隔了几秒才回复：【你要追女孩？】

　　【嗯。】贝宗蔚回复得干脆利落。

　　屏幕那头的李桥柳压不住满肚子八卦，飞快发来：【牛逼，就你这长相家世，还用去追人？】

　　贝宗蔚指尖轻敲屏幕，语气格外认真：【她看不上我的脸。】

　　李桥柳连着发了一串省略号，紧接着认认真真支招：【那就简单点，对她好，给她花钱，记住她爱吃喜欢的东西，让着她，哄着她。】

　　【就没了？】

　　【差不多就这些，慢慢来。】

　　贝宗蔚淡淡回了一个【行】。

　　李桥柳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连忙追问：【那女生长得很漂亮吧？有没有照片，发过来让我开开眼。】

　　贝宗蔚眸光微敛，毫不客气回了一句：【你也配看。】

　　说完直接关掉和李桥柳的聊天窗口，找到祝乌的账号，没有多余的留言，直接转过去了五万二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