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归》要一颗石榴

14、榜上有名

　　祝乌正沉浸在对局里操控角色走位，手机顶端突然弹出一条转账入账的推送提示，突兀的消息弹窗直接挡住了游戏视野。

　　她仓促结束这一局对战，退出游戏点开聊天界面，当看到转账金额五千二百元时，整个人都愣住了，转账人正是贝宗蔚。

　　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祝乌皱起眉头，飞快敲了消息发过去：【你转这么多钱给我干什么？】

　　没等对方回复，她先点了退还转账，指尖反复点了两次。直到显示退还成功松了一口气。

　　祝乌心头越发费解，晚上才刚说完他花钱没有节制，结果转头就大手笔转了五千二。她盯着屏幕，又补发了一条消息：【暴发户啊。】

　　另一边刚洗漱完毕的贝宗蔚看到消息提醒，指尖划过屏幕，慢悠悠回复：【追人不花钱，让你白嫖一个乞丐男朋友吗？。】

　　祝乌看到这句话，愣了一下，指尖飞快敲字反驳：【也没让你花那么多啊。】

　　贝宗蔚回得很快，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我乐意】

　　【你是傻子吗，瞎转。】祝乌态度很坚决，又有点气愤。

　　【给你花钱不算傻子。】贝宗蔚不打算让步，【算给我钱多。】

　　祝乌看着屏幕里霸道的文字，实在拗不过他，气鼓鼓地敲了一行：【你瞎搞。】

　　屏幕那头的贝宗蔚弯了弯唇角，指尖落下：【我可以等到你愿意领我钱的时候。】

　　祝乌见状连忙拒绝：【那你想的倒是挺美】

　　贝宗蔚只淡淡回了三个字：【必须的。】

　　祝乌看着屏幕上霸道又笃定的三个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干脆懒得再和他拉扯，直接锁屏把手机扔到枕边。

　　心底乱糟糟的，睡意迟迟不肯降临，折腾了大半宿才浅浅入眠。

　　第二天一早，闹铃准时响起。祝乌匆忙洗漱收拾书包，出门的时候还多待了几分钟，想要避开小区可能等候的身影。可等她走到单元门口时，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墙壁上的贝宗蔚。

　　祝乌脚步猛地顿住，心里暗道唉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贝宗蔚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从墙边站直，抬手晃了晃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纸袋，眉眼带着浅浅笑意朝她走过来。
　　“躲什么，是追你，又不是吃你。”

　　祝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轻蹙：“你怎么来那么早？”

　　“知道你想躲我，干脆直接守在单元楼下。”贝宗蔚自然地把早餐递到她面前，“豆浆和肉包，趁热吃。”

　　“哦谢谢。”祝乌接过，道了谢。

　　两人并肩朝着校门走去，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拂过肩头。

　　祝乌手里攥着温热的早餐袋，指尖触到纸袋传来的暖意，心里有些不自在，刻意和身边的人拉开了半步距离。

　　贝宗蔚留意到她细微的小动作，唇角微扬，没有刻意凑近，只放缓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等下到了教室，先去看看排名表，昨晚把你的分估出来了706左右，大抵年纪排名在6。”

　　祝乌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你这次考了多少分？”

　　“738。”贝宗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个寻常数字。

　　祝乌嘴里的包子都差点咽不下去，猛地瞪圆了眼睛，满眼震惊：“你没骗我吧。”

　　贝宗蔚侧过头，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眉眼带着一点戏谑：“怎么，我看起来很不聪明吗？”

　　祝乌连忙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人和人之间终究是有差距的，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对标对方。她飞快调整好神色，扯出一抹笑脸，故意抬杠：“纸面估分而已，说不定最终成绩并不是真的，等榜单出来才算数。”

　　贝宗蔚低低笑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朝着教室走去：“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踏进教室，板凳还没捂热，后座的叶幸就快步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拽住祝乌的胳膊。

　　“祝乌，祝乌，成绩榜单贴出来了！大家都往楼下挤呢，快去看看你的分数！”

　　话音未落，叶幸已经不由分说拉起祝乌，拖着她往教室门外冲。祝乌下意识回头瞥了一眼贝宗蔚班级。

　　一楼公告栏前早已围满了各个班级的学生，人头攒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叶幸攥紧祝乌的手腕，凭着灵活的身形，一路硬生生拨开人群，费劲地挤到了榜单前排。

　　视线顺着密密麻麻的姓名从上往下扫，榜首最醒目的位置，贝宗蔚三个大字牢牢占据第一栏，后面跟着刺眼的738分。

　　叶幸当场低呼一声，随即连忙往下搜寻祝乌的名字，很快在第六行找到了她的信息，总分和之前预估的七百零六分几乎没有出入。

　　叶幸惊喜地撞了撞祝乌的肩膀：“可以啊你，年级第六！这么厉害！”

　　祝乌怔怔望着榜首的名字，心里那点最后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人群外倚着栏杆的贝宗蔚，对方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人群缝隙里，贝宗蔚站在人群外，目光牢牢锁住祝乌，轻轻动了动嘴唇，隔着喧闹的人声无声比着口型。

　　祝乌一时没看清，微微蹙眉，下意识跟着默念他的唇形，重复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我行不行啊，乌云。

　　瞬间，上周两人拌嘴、她笃定嘲讽他实力不行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祝乌耳根唰地泛起热意，慌忙撇开视线，重新落回面前的榜单上。

　　她静下心仔细核对每一栏明细，榜首贝宗蔚的分项成绩清晰罗列：总分738，语文139，数学满分150，外语149，理综三科物理、化学、生物全部拿下满分，卷面漂亮得无可挑剔。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是谈定允，总分724，语文140，数学同样满分150，外语142，物理98，化学99，生物95，和第一名有着不小的分数差距。

　　祝乌继续往下翻页查找，很快找到了苏青的名字，排在年级三十七名，总分573，各科分别是语文124、数学130、外语125、物理93、化学90、生物91。

　　一路浏览完整张榜单，全年级里拿下数学满分的，也只有贝宗蔚和谈定允两个人。

　　叶幸在一旁看得啧啧惊叹，悄悄碰了碰祝乌的胳膊：“贝宗蔚谈定允两个人太变态了能把数学学成这。？”

　　祝乌没有接话，心口乱糟糟的，不敢再往栏杆那边看，只想赶紧躲开贝宗蔚带着笑意的目光，拉着叶幸准备挤离人群。

　　叶幸一路拽着祝乌挤出喧闹的人群，往教学楼里走，嘴里还停不住感慨，反反复复念叨着贝宗蔚和谈定允的分数，直呼两人根本不是正常高中生的水准。
　　回到座位上，祝乌翻出练习本背面的空白草稿纸，拿起笔默默演算起来。她对照着往年东城大学的历年投档线，把自己当前的总分、年级排名一一比对，反复核算浮动区间。

　　一遍又一遍算完，她轻轻舒了口气，只要后续几次大考成绩不出现大幅度下滑，稳稳维持住现在的位次，冲刺东城大学基本稳妥。心头压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她收拾好纸笔，专心跟着课堂节奏听讲记笔记，之前因为榜单生出的局促渐渐平复。

　　班会课上，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特意在全班面前点名表扬了这次冲进年级前十的同学，轮到祝乌时，语气里满是赞许。

　　“祝乌政绩不错啊，继续保持给我们七班争光了。。”

　　全班目光一时间都落在她身上，祝乌微微坐直身子，脸颊带着淡淡的热度，轻声说了一句“谢谢老师”，没有过多言语，很快低下头继续翻看课本，安安静静投入接下来的课程。
　　平日里上课她依旧专注认真，只有每节课下课的零碎空档，叶幸会准时凑到她桌边，拉着她聊榜单趣事、班里八卦，偶尔还会拿贝宗蔚断层第一的成绩打趣两句。

　　祝乌大多时候只是笑着听着，很少主动接话。

　　午休的教室里大半人都趴在桌上小憩，空气安静又慵懒，祝乌嫌屋内闷得慌，独自走出教室到走廊透气。

　　刚靠到外侧栏杆边，就看见贝宗蔚斜倚在七班门口的墙沿，单手插着校服口袋，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操场。她目光轻轻掠过他，便挪开视线，手肘撑在冰凉的栏杆上放空发呆，耳边断断续续飘来不远处的对话。

　　是六班的林咿瑰，鼓起勇气拦在贝宗蔚身前，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贝宗蔚，你的复习笔记能不能借我看看？这学期知识点太难，我实在熬不住了。”

　　贝宗蔚的视线下意识越过女生，精准落在栏杆旁的祝乌身上，顿了短短一瞬，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商量余地：“不能。”

　　林咿瑰不肯罢休，紧跟着追问：“那你有空给我补习一段时间行吗？”

　　“不补。”

　　“那至少挑几道重难点教教我也好。”

　　贝宗蔚眉峰微蹙，语气冷了几分，直接点出对方名字：“林咿瑰，我跟你不是很熟，别总过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女生错愕的神情，径直转身走回教室，随手拉起宽松的校服外套兜帽罩在头上，趴在课桌准备午休，摆明了不想再多纠缠。

　　林咿瑰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难堪，最终只能憋着闷气，脚步沉重地朝着三楼自己的班级走去。

　　这一幕全程落在祝乌眼里，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