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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妃逾矩 嘉佑十四年 ...

  •   嘉佑十四年四月二十七,清晨
      公主府
      一缕晨光透过雕花格窗,随意洒落在屋内,衬得整个屋子暖暖的,十分温馨。

      南宫语芩手指指尖随意拂过步摇,金色鸾凤衔珠步摇在晨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惜梦从一旁端来一盆玫瑰花露洗手水,水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十分奢华。

      南宫语芩将手放入铺满玫瑰花瓣的洗手水中,自玫瑰花水中抬手,莹白十指浸满花露,肌肤莹润似凝脂,纤指玲珑如玉笋,沾着细碎粉瓣,愈显肤色胜雪。

      「今儿是四月二十七了吧?」

      南宫语芩开口询问道,语气温柔,一双眼眸轻柔漫过惜梦的模样,浅浅温情丝丝缕缕萦绕于眼底。

      惜梦微微颔首,轻声作答。

      「是。」

      南宫语芩眼底萦绕着笑意,却又不慌不忙的开口问道,像是早有预料般。

      「宫中还是没有消息吗?」

      惜梦愣神,在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顿了顿,略带明朗地开口回答道。

      「尚未。公主殿下,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圣上不在意也正常。」

      南宫语芩笑笑不语,眸中漫过一丝柔意。

      「既如此,便先随本宫去后院赏赏花吧!这几日牡丹来得正好,若过了这个时节,可又得待到来年了。」

      「喏。」

      惜梦颔首,笑意盈盈,整个人灵动大方。

      辰时初,晨光熹微,惜梦搀扶着南宫语芩在后院的花苑赏花,周遭安安静静,岁月舒缓温柔,一切都平和悠然。

      而此时,一名女使却匆匆来报,音色略显急促。

      「公主殿下,李公公在前厅候着。」

      「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南宫语芩眼底的柔意尽数消散,目光冷峻地看向那位来报的女使,声音不急不躁,却极具压迫感。

      「先传李公公到前殿稍等片刻,然后自行去杂役房做事,不必在跟前伺候了。」

      「喏。」

      传报的女使愣神,心中隐隐不安,但她还是躬身行礼之后才敢离去,万万不敢怠慢。

      「公主殿下,晓黎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怕怠慢了李公公罢,动气伤身,公主殿下便谅解了她吧。」

      惜梦开口为刚刚那名叫晓黎的女使求情,言语间充满了试探,生怕说错了一句话。

      「既是公主府的人,便应知道本宫的规矩。做事若都如她这般急急躁躁,本宫又如何管教下人?今日,本宫谅解了她,若来日人人都像这般,本宫又应如何?惜梦,你体谅她的不是,又何曾为本宫着想一二?」

      南宫语芩言辞坦荡,是当家主母之风。惜梦仔细思虑一番后,再次开口说道:

      「奴婢谨遵公主殿下教诲,以后定好生为公主殿下筹谋,定不敢再如今日这般惹得公主殿下烦心。」

      语罢,惜梦搀扶着南宫语芩向前殿走去。

      前殿
      「公主殿下到!」

      通传的小侍卫开口,李岁聿连忙转过身跪拜在地,惜梦也向李岁聿致礼。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

      「李公公何必多礼?惜梦,还不快扶李公公起来。」

      「奴才谢过公主殿下。」

      李岁聿起身,南宫语芩站立于李岁聿身前,但又念着尊卑有别,便又往前走了几步。

      「李公公此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回禀公主殿下,圣上宣你即刻入宫觐见。」

      南宫语芩感到一丝疑惑,又开口问道:

      「不知父皇突然宣本宫入宫,所为何事?」

      「圣上少有雅兴,今日特邀公主殿下入宫对弈,特遣老奴前来禀报。公主殿下,圣上还等着老奴回宫复命,便先行告退了。」

      南宫语芩虽面无波澜,可心中却尽是疑虑。她缓步走出前殿,惜梦见状,立刻走向前去掺扶南宫语芩。

      「杏梨,去小厨房取些婉柔爱吃的桂花饼,本宫要带入宫去。春莺,你去库房里把我叫瓷坊新做的描金青瓷和绿釉博山炉拿来,再拿些近日京中时兴的钗饰来。」

      杏梨和春莺同时应答。

      「喏。」

      南宫语芩又开口命令道:

      「丹凤,昨日本宫叫你去取的布料可取回来了?去挑上几匹带回宫中。」

      「喏。」

      丹凤从一旁站出来,躬身开口回答道,然后才转身往外走向府中专门制作和存放布料的绣坊。

      南宫语芩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接着吩咐道:

      「眉儿,去吩咐车夫把本宫的车驾准备好。再备上些茶点。」

      「喏。婢子这就命人准备。」

      约莫过了一刻钟,几位侍女都把东西收拾好了。当然,除了这些,还有几位女使拿了些其他礼物,都是些万分贵重的物什,不过都是南宫语芩提前吩咐准备的。

      勤政殿
      「儿臣给父皇请安,参见父皇。」

      南宫语芩潦潦行礼,随意开口,这是圣上亲自予她的底气,也彰显了帝王对她的宠爱。

      南宫耀端坐于正中帝王宝座之上,却在南宫语芩面前没有半分帝王威压,满是身为父亲的慈爱与温柔。他宠溺开口:

      「芩儿来啦?快坐。父皇啊,正愁没人陪我聊聊天呢!」

      「父皇平日国务繁忙,政事杂多,儿臣哪敢前来叨扰?父皇可是错怪儿臣了。」

      南宫语芩声音略带娇气,灵动明媚,与之前狠毒决绝的形象完全不同。

      「罢了,今日父皇的时间尚有闲暇,陪父皇对弈可好?」

      南宫耀满脸柔和笑意,抬眸看向南宫语芩,等待着南宫语芩的答复。

      南宫语芩勾唇一笑,整个人格外温柔。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打在南宫语芩的身上,衬得整个人柔美雅致,温婉得体。

      「恭敬不如从命,只不过儿臣的棋艺比不得父皇的棋艺精湛,父皇可得多让着儿臣一些。」

      「你呀!只说说便也罢了,棋局-要全力以赴的才好。」

      南宫耀看着南宫语芩,眼中多了一抹欣赏,毕竟这可是他和皇后一手教授出来的长女,棋艺又岂会差劲,不过自谦罢。

      南宫耀语罢,便站起身来,南宫语芩也立马站起身来,走至南宫耀旁边,然后与南宫耀一同离开勤政殿。

      御书房
      「不对不对,这颗子下错了,要重下一颗才好。」

      南宫语芩声音娇俏灵动,手指指尖轻轻夹起那颗黑子,正欲悔棋,却不料被南宫耀出言打断。

      「可不兴悔棋!你这孩子,输便输了,怎的学会耍赖了?」

      南宫耀宠溺开口,音色细腻温柔,内心深处还是把南宫语芩当做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哼~儿臣棋艺比不得父皇精湛便罢了,父皇竟连悔棋也不许吗?」

      「悔棋不成便耍赖,如今竟还赖上我了。」

      南宫耀满眼笑意,眉头舒展开来,再无平日的身心疲惫,只余下一晌的欢笑时光。

      「不管不管,这局不算!」

      南宫语芩才不管呢,她自小便被圣上和皇后娇养长大,性子娇纵些又有何妨?

      「好好好,这局不算。那我们再来一局。」

      「嗯嗯。这一局我是一定要赢过父皇。」

      「好。」

      隅中时分
      御前内侍李岁聿缓步走到南宫耀身旁,轻声说道,生怕绕了皇上与公主殿下的雅兴。

      「圣上,已是隅中时分了。」

      「朕知道了,命人传话至凤仪殿,朕和公主待会儿到凤仪殿用午膳。」

      「喏。」

      日昳时分,春华宫前
      「奴婢参见佳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

      春华宫大门外,一名宫女跪下向南宫语芩致礼,神情却满是怠慢。

      「今日是婉柔生辰,本宫特地前来,还不快去禀过丽妃?」

      「回禀公主殿下,今日实在不巧,丽妃方才与婉柔公主去御花园赏花,现如今都不在宫中。」

      「哦?」

      南宫语芩冷笑出声,侧眸看向这位拦住她的宫女,然后便向眉儿使了个眼神。

      眉儿立马会意,走至那名宫女身前,毫不拖泥带水的给了她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可谓是万分解气,毕竟这名宫女仗着自己有丽妃撑腰,平日里可是嚣张得紧,目无尊卑。

      「同样的话,本宫不说第二遍,若丽妃再不出来,本宫便去禀了父皇,也免得母后整日烦心。」

      刚刚那个宫女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劲了,只一味的躬身行礼,祈求得到南宫语芩的原谅。

      「公主殿下何必动怒?」

      丽妃缓步从宫中走出来,嚣张跋扈的劲可不输给南宫语芩。

      南宫语芩笑笑,眼中透着的多是冷峻。

      「丽妃娘娘不是去御花园赏花了吗?」

      丽妃垂眸扫视那名宫女,眼眸中夹杂着一缕对她办事不力的戏谑,她皱了皱眉。

      南宫语芩看着丽妃的神色变化,将一切尽收眼底。

      「宫女处事不力,怠慢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莫要因此烦心。为表歉意,还请公主殿下随本宫入殿喝口茶,也好全了我内心不安。」

      丽妃言语间充满阴阳怪气。只可惜南宫语芩就算听出来,也丝毫不影响心情。

      「丽妃娘娘盛情相邀,本宫若不进去,倒是辜负了丽妃娘娘一番盛情。」

      南宫语芩故意这样说道,毕竟这丽妃平日里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若再不治治,只怕后面会越来越嚣张。

      语罢,南宫语芩便抬腿向春华宫内走去。丽妃神情有一瞬恍惚,夹杂着一丝心虚。

      南宫语芩自然看出了不对劲,可她并不着急拆穿,只试探开口道:

      「今日是婉柔妹妹的生辰,怎的不见她人?」

      丽妃明显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思索良久开口应道:

      「婉柔身体不适,正在寝殿休息。」

      这话漏洞百出,南宫语芩又岂会看不出来,她顺着丽妃的话说下去,眸中漫过一丝戏谑。

      「既是身体不适,本宫这便命人宣太医来瞧瞧,也好让丽妃娘娘心安。」

      「公主殿下说笑了,不过小事罢,哪需惹得公主殿下烦心?」

      丽妃开口阻止道,生怕南宫语芩真这么干。毕竟一旦南宫语芩真的宣来太医,那这一切便都会被拆穿,她可不敢赌。

      南宫语芩看似温柔笑笑,实则已经筹谋好了下一步动作,她故作可惜地开口说道:

      「既如此,那本宫便亲自去瞧瞧婉柔妹妹,也不叫本宫于心不安呐。」

      丽妃见南宫语芩执意如此,想来也无法阻止,便只得同南宫语芩一起去往婉柔的寝殿。

      婉柔公主寝殿
      南宫语芩和丽妃一同走进殿内,一眼便看见了身着红色华服的婉柔公主。

      从婉柔公主慌张的神情和来不及收拾的金色鸾凤头饰便可以看出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语芩笑笑,心中早已明了,只是未宣之于口。

      丽妃立即向婉柔公主南宫悦使了个眼色,南宫悦立马跪在地上,开口说道:

      「婉柔见过皇姐。」

      南宫语芩冷哼一声,眼神中充斥着鄙夷与不屑,她又何尝不知丽妃打的什么算盘,只怕早便蠢蠢欲动。

      「妹妹这身衣裳当真好看,想来定花费了不少精力呢!」

      若论阴阳怪气,谁比得上南宫语芩?

      几个总想着宫斗的妃子与自幼在皇上皇后身边长大的参政公主自然没有可比性。毕竟妃子学的是争宠夺权,南宫语芩学的是帝王之术。

      南宫悦不敢怠慢,轻声开口应道:

      「皇姐说笑了。」

      南宫语芩没有再应答,而是轻轻抬手示意南宫悦起身,随即又将矛头对准丽妃。

      她先是给惜梦使了个眼神,惜梦立马会意,带着一众宫女走出寝殿。然后才开口斥责道:

      「丽妃娘娘,本宫敬你是父皇的宠妃才对你处处忍让,可你却将本宫拒之门外。怎么?丽妃娘娘恃宠而骄,连当朝嫡长公主也不放在眼中吗?丽妃娘娘可知,不敬当朝公主,该当何罪?」

      南宫语芩此话便是挑明了今日之事没那么容易解决,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便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丽妃乃将门出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虽然在进宫前受过一段时间的教习,却还是无法完全明白南宫语芩的言外之意。

      她还傻傻的以为南宫语芩是要告诉皇上皇后,让她失去圣宠。

      「妾身不敢不敬公主。」

      南宫语芩还在继续等丽妃解释,结果丽妃说完这句话,便一句也不说了,气氛稍稍有一丝尴尬。

      「丽妃娘娘,你身为父皇的宠妃,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可以说是贵重得紧。但本宫希望你能明白,即使父皇宠爱你,你也不过一个妃子,还请丽妃娘娘认清自己的地位,莫要再做些逾矩之事。」

      丽妃面上虽然应了,但心中难免不服气。

      南宫语芩可没时间来看丽妃是否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了,她侧过身来,对着南宫悦说道:

      「至于婉柔嘛,本宫希望你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今日是你的生辰,本宫不会向父皇奏明此事。不过,以后还是要安分守己的好,不要总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若再敢肖想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本宫倒也不介意让这后宫再多添上几桩人命。」

      南宫语芩的言语间满是威胁,但丽妃她们却不敢反驳,毕竟宫中又有谁人不知南宫语芩备受宠爱?若真与南宫语芩作对,只怕会平白惹来不少烦忧。

      「公主殿下深谋远虑,妾身受教。以后妾身与婉柔定痛改前非,再不敢做这番逾矩之事。」

      丽妃开口应道,言语之中再无刚开始的嚣张跋扈。

      「好了,言归正传,今日本宫是来给婉柔送生辰礼的。」

      南宫语芩言语不再严肃,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她传令道:

      「惜梦,将本宫为婉柔准备的生辰礼呈上来。」

      一众女使端着礼品纷纷走入殿内,东西太多,压根就站不下。

      「这些个生辰礼你便收下吧。都是些京中最时兴的物什,想来你会喜欢的。」

      「婉柔多谢皇姐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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