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八十三章 雨夜救人斗妖兽 京城妖兽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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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传来，苏林砚起初以为是雷声，还诧异这雨已经下了大半夜没有一声雷，到雨势都见小了，居然又打起了雷。细听却不像天上传来的，像是从远处地面滚滚而来，带着脚下也微微震起来，像那日诚亲王府两殿被削塌时，但绵绵不断。
“公子，这是什么动静？”苏兴刚要把他换下的湿衣服收拾出去，被这隆隆的声音惊白了脸。
林砚屏息又细听了听，那声音没有减弱反而更响了。他顾不及安慰苏兴，抓起剑便出了门，跑进雨里两步又折回来，将窗边榻上的旧行囊背到身后，急急冲进雨幕：“告诉我阿娘，不用担心我！”
他挑了一匹快马，牵着马正要出门看见了父亲也要往户部衙门里去。那隆隆声还不绝于耳，低了一些也杂了一些，像有别的声音掺在其中。
父亲看到他，招手让他过来，没说什么，只是示意家仆将遮雨灯笼递给他一盏，又把身上披着的油绸披风亲手披到了他肩上，然后转身钻进了轿子里。
林砚看着那顶小轿抬起往东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戴上兜帽，翻身上马往西飞驰。
奔出两个街口，拐进一条窄巷时，马忽然慢了下来，他扯了扯缰绳，马反而停了下来。他抬头四顾，发现右侧墙面上贴着一片硕大的暗色影子，像一只肢节扭折被拍扁了的什么虫子。他又望向别处，没有光，只自己手里一盏灯笼，灯笼壁罩上雨水集聚滑落，不像能投出那影子。再抬头，那暗影已不见了。
马放松下来，他也有些拿不准刚刚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毕竟他今日刚看错过。他有些犹豫地催马前行，此时隆隆声低下，已分不清究竟从哪里传来。快离开窄巷时他听到了极轻的一声铁链划过瓦片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声尖叫，他寒毛立起，就听惊呼和哭喊从身后一处院子里传来。
他扯缰绳掉头赶过去，擎起灯笼，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被几根极细的铁链扯出墙来，孩子脸上有血，不知是磕到了脑袋还是受惊过度已经昏厥。院门打开，孩子的父母家人举灯持刀棍追了出来，看到林砚时他们愣了一下，一条铁链像鞭子样在他们和林砚之间抽过，卷起举灯的老妪就向黑暗中拖去。
林砚飞身下马，拔出剑追了上去，他没看清那是什么，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擎着灯笼借着轻功追上去，举剑劈断了铁链。他瞥了一眼老妪，无明显外伤，便丢开灯笼，扯住铁链断口，跟着它缩回的力道向墙上攀去。
邻里们也都闻声举着灯烛火把出来，借这光苏林砚看清了铁链的尽头，那个拍扁的蜘蛛般的暗影，薄薄一层贴在一处屋墙上，不，它似乎是和墙融为了一体，铁链从墙面缝隙里伸出，扯着小姑娘往墙面暗影里融入。
林砚扯紧铁链从院墙跃到屋顶，又自屋顶跃下，借着落下的力，剑刺入铁链缝隙撬断它，左手将小姑娘揽入怀中，落入滑腻的泥水中踉跄几步站稳了。抬头看，那暗影带着叮呤咣啷的铁链要逃，他将小姑娘交给身边的邻居，急忙冲出院门，捡起灯笼飞身上马，寻着声音去追。
刚追出窄巷就听到了更多的哭喊惨叫声，他瞥到了几只像猿又像狼的妖兽，就在路口另侧的店铺门口灯笼下徘徊，听到马蹄声，它们回头伏低身子像要冲上来。
他和马都本能的后退，又猛然觉得背后有利齿的寒光，回头，一只猿狼难分的妖兽已跃起，尖牙利齿直奔他咽喉而来。林砚举剑架住那快咬穿他脖子的血盆大口，被撞下马来，狠狠地摔在了泥水中，妖兽踏在他胸口，他也不知前后是哪根肋骨险些断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变得亮起来，妖兽的脑袋后方有几只鬼萤子飞过，那只妖兽抬头去看，一支利箭从它眼眶射进脑袋。它重重的倒下去，血污溅了林砚一脸。
林砚擦擦脸上血水，侧头去看，是京城巡卫署的卫卒和镇弦军神枢营的兵士们来了，虽然只有十几人但其中有一名拉长弓的弦士，与这般妖兽也能拼一把。林砚推开妖兽沉重的尸体，摸摸胸口应该是没骨折，便横剑冲上去相助。
并肩作战中，林砚从他们得知，那隆隆声响起后，京城四处陆续冒出些妖兽来，在黑暗的雨夜开始肆虐为害。巡卫署及京中其他衙门卫卒多已上街，神枢营全部出动，镇弦军其他在京各部也开始动了起来。
“京中设镇守已有几百年，从未出现过妖兽。这定是镇守被破了！”战斗中那弦士提醒他，“恐怕其他处更严重。”
其他处？宫城、钦天监、正律司、缉弦司、家里、户部、老宅……此处妖兽已斩杀差不多，他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
“看那里！”他听人惊呼。转头间都不用看人指向，就看见了那里。
西北亮起，如斜阳未落，又如皓月已出，更像是黑夜中升起了一团明如白昼的雾。
“这么多鬼萤子，钦天监怎么了？”有卫卒辨出了位置。
小爷爷！林砚心里一紧，环顾四周，卫卒四人重伤，妖兽只剩下两只，他慌忙向众人别过，跃上马往西北飞奔。
一路往西北，又遇到几处妖兽出没的街巷，苏林砚也觉诧异，它们像是从几个分散的地方冒出来的，可这是京中不是阱中，哪里来的这些妖兽？
他从一条多头蛇口中救下了打更人。险些被一些黏腻的菇形虫困在一处路口难辨方向。在祈水河边被一些从水道里涌出来的龙须般的荧白色草虫连人带马裹住。
几个宫城侍卫从水门方向赶过来，领头的一刀斩断缠水道伸出来的丝状物，转身就往南去，头也没回。林砚扯掉已经没了力道的龙须，轻轻拍了拍马脖子，余光扫过宫门方向——那边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几辆马车停在雨里，有人撑着伞在宫门前立着，像是在等什么。宫墙上透着一层极淡的金光，像一层薄冰覆在砖面上。他没有细看，继续往西行。
他在那日犹豫的路口踟蹰片刻，一片不知从何处飘下的羽毛，铲斗般将他□□的马卷了起来，他慌忙从马上跳下，眼看着马被卷起腾空而起消失在了雨夜夜空中。
这比他在池州阱中那几日遇到的都多，他仰头望着马消失的夜空有点儿懵，雨水落在脸上凉凉的，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刚刚发生的并非做梦。目光转向北，那片光雾近在咫尺，他擦擦脸上的雨水，闷头向那里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雨夜救人斗妖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