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72、叠影 沈砚走

　　沈砚走进客厅的时候没有开主灯，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胡桃木色的灯罩边缘漏出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椭圆形的光域。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没有回头，但听到萧厉的脚步声正从窗台的方向跟过来，在沙发另一端的位置停下，然后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坐垫的距离，和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但那枚搁置在两人之间的逗号已经被妥善地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那朵花，如果明天早上真的全开了，”沈砚的声音不高，“你会再拍一张吗？”
　　“会。”萧厉的声音从沙发另一端传来，“每年都拍。拍到它不再开为止。”
　　沈砚靠在沙发背上，侧过头看着萧厉。落地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萧厉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麦田照片上。“那坛酒，”沈砚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
　　“等到你觉得合适的时候。”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开，朕就开。”
　　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沙发上，感觉到自己和萧厉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某种不显眼的方式缓慢地填充着——不是挪动位置，是一种更隐秘的靠拢，像两页正在从两侧朝中央合拢的纸，边缘正在逐渐接近。他的手指在沙发坐垫上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碰到了萧厉的手背——那道接触和窗台边的那次一样，轻的，像一枚搁置在页面边缘的符号，没有用力，只是停在那里。萧厉没有移开手，也没有翻过掌心。两人之间的那枚符号在灯光下安静地停着，像一段已经写好的句子，正在等待下一页被翻开。
　　那枚符号在沙发坐垫上停住，像一页正在被缓慢翻开的纸。窗台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是那朵花苞的第四层花瓣正在夜色中完全松开的动静。书架底层那坛酒和那两朵干花并排站着，在阴影里等待它们下一次被翻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