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71、不下 夜完全

　　夜完全落定之后，那朵花苞已经开到了第三层。最外面那圈花瓣完全舒展了，第二圈正在缓慢地向外翻卷，第三圈才刚刚松开第一道折痕，露出更深处的颜色。沈砚还站在窗台前，感觉到萧厉的掌心贴在他的手背上，温度正在缓慢地传递，从接触点向手腕的方向渗去。“如果夏天永远不过去，”沈砚说，“那秋天还会来吗？”
　　“会。秋天会来。”萧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传来，“但夏天不结束，秋天只是停在旁边等着。等你想让季节往前走的时候，它再往前。”
　　沈砚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萧厉的拇指正在他手背上慢慢划一道弧线，从手背的中央往手腕的方向移动，然后在腕骨的位置停住，像在确认一个已经被读取过的坐标。“那秋天来了之后，夏天还在吗？”
　　“还在。”萧厉的拇指停在他腕骨内侧那道凹陷处，“它只是退到后面一层。等你想让它回来的时候，它还会再回来。”沈砚翻过手腕，让萧厉的指尖落进他的掌心，然后收拢，像合上一封已经装好了内容的信。“那如果朕想让夏天永远不退呢？”
　　“那它就不退。”萧厉的声音不高不低，“它在。秋天也在。两个季节可以同时存在。”沈砚没有接话。他感觉到萧厉的指尖正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划一道弧线，从左到右，然后从右到左，像在写一行不需要被念出声的句子。他松开了那只手，但没有走开，只是从窗台前转过身，面朝萧厉的方向站定。“那朵花，”沈砚说，“开到第三层了。”
　　“嗯。第四层会在半夜开。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全开的样子。”沈砚从窗台边沿收回手，转身走向客厅，“那朕明天早上起来看它。”
　　他走过萧厉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来，但他的手指在擦过萧厉的手背时停了一瞬，像一枚被搁置的逗号，等着下一句接上。萧厉站在原地，感觉到那道接触在他手背上留下的余温正在缓慢地扩散，像一枚被翻过的书页在合拢后留下的那一小片变形纸面。窗台上那朵正在开的花在夜色中无声地松开了下一层折痕，花瓣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外翻卷，露出内里正在变深的那一层颜色。书架底层那坛酒和那两朵干花并排站着，两枚来自不同季节的信物正在阴影中共同等待它们下一次被翻开的时间。夜色正在填满窗台和地面之间的每一寸空气，像一个正在被逐行写满的句子，每一笔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