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62、正午 竹竿堆

　　竹竿堆在阳台角落，靠着墙，每一根都被削过了底端，斜切口均匀而平整。沈砚把它们一捆一捆抱到院子里的时候，阳光正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在脚边聚成一小团正在收缩的暗影。萧厉跟在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那把扎线，蹲在菜地旁边检查了一下第二层架子的稳固程度。“第二层的扎线松了一根，重新绑一下就行。”沈砚站在他旁边，“松了？昨天看还没松。”
　　“藤蔓往上长的时候会带一点拉力，扎线会被慢慢撑开。正常现象，过两天再紧一次。”
　　沈砚蹲下来，看着他的手指在那根松掉的扎线上重新绕了一圈，打了一个新结。他的动作熟练，像做过了很多次。沈砚没有开口帮忙，只是蹲在他旁边，把剩下的竹竿一根一根递到他手边。递到第七根的时候，萧厉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然后停住了，不是那种不小心碰到就移开的方式，而是让那截接触在阳光下多停了一瞬——像在确认某个坐标已经被准确地读取过了。“你刚才那根递得比之前稳。”萧厉说，声音不高不低。
　　“因为看着你绑了三个月。”沈砚说。
　　萧厉没有接话。他接过下一根竹竿，沿着第三层架子的位置插进土里。距离已经全部被确认过了，每一根都等在它该等的地方。沈砚也站起来，帮他把顶端的扎线剪断，两人在院子中间那排竹架的两侧各自忙碌，影子被正午的阳光压缩成脚边两团短促的深色色块。竹架搭完的时候，沈砚站在院子另一端看了一眼那排刚搭好的第三层架子——藤蔓已经绕上了第二层的最顶端，有几根正在向第三层伸展，它们的方向已经和竹竿的位置完全对齐了。“这排架子够撑到秋天了。”沈砚说。
　　“够。”萧厉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秋天的时候，豆角会结出果实。到时候摘下来，炒一盘。”
　　沈砚没有接话。他站在院子中间，阳光把整片菜地照得发白，豆角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翻动着，露出背面比正面更浅的绿色。他弯腰捡起脚边一根被剪断的扎线头收进口袋里，然后直起身。“中午吃什么？”沈砚问。
　　“做凉面。”萧厉正在把剩下的竹竿拢到一起，“天热，凉面适合。”
　　沈砚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萧厉走到水池边洗了手，沈砚没再追问他凉面要怎么做、需不需要帮忙。他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萧厉打开冰箱拿出黄瓜，然后把黄瓜搁在砧板上切成细丝。刀落下去的时候节奏均匀，每一刀之间的间隔都差不多，像被尺子量过。萧厉切完黄瓜转过身来，看了沈砚一眼：“帮我把碗拿过来。”
　　沈砚走到碗柜前面拿出两个碗放在灶台旁边，然后靠在门框上。萧厉正在把煮好的面条过凉水，水流声落在面碗里，带着夏天的气泡声。“你的手，”沈砚说，“刚才切黄瓜的时候，刀落得比上次稳了。”
　　“因为你在看。”萧厉说。
　　沈砚没有再问。他端过那只过了凉水的面碗，走到餐桌前面坐下来，用筷子夹了一箸面，送到嘴边。面条是凉的，拌了醋和香油，黄瓜丝在齿间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嚼完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箸，然后把碗推到了萧厉的方向。“你也吃。”萧厉没有接话。他拿过沈砚的筷子，夹了一箸面放进自己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把筷子放回碗沿。“醋放得刚好。”
　　沈砚把碗端回来，继续吃面。两人隔着折叠桌各自吃完了碗里的面。窗外正午的光线正在把窗台上那杯新倒的水照出一圈正在晃动的光圈，水面在杯沿处停住了，不晃的时候像一枚被妥善收在信封里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