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61、后颈 沈砚是

　　沈砚是被光线叫醒的。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从灰蓝变成了暖白，带着夏天早晨那种饱满的亮度。他翻了个身，感觉到萧厉的手臂正搭在他的腰侧，手指贴着他腰线凹陷的那道弧线，还没有收回去，像是睡着之后仍然维持着入睡前的位置。他没有立刻起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萧厉的侧脸——他的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道极浅的影，嘴角微微抿着，是放松的状态。沈砚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把动作放得很轻，但他的背刚翻过去，萧厉的手臂就微微收紧了，掌心贴住他的腰侧，像是本能。
　　沈砚没有出声，也没有再动。他闭着眼，感觉到萧厉的呼吸落在他后颈上，温的，带着睡眠的余温。那道呼吸的节奏和他胸腔里正在跳动的脉搏正在缓慢地接近同一个频率，像两列相邻的列车正在逐渐同步各自的轨道。“你醒了。”沈砚说。
　　“嗯。你翻身的时候朕醒的。”萧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低，带着刚醒的沙哑，“你后颈上有一道压痕，是枕头印的。”
　　沈砚感觉到他的手指正顺着那道压痕的走向从他后颈的上缘往下滑，指腹沿着那道弧线从枕骨下方滑到了肩颈交界处。“那要多久才消？”
　　“十分钟左右。”萧厉的指腹在那道压痕上停了一下，“现在已经消了。因为朕在摸。”
　　沈砚没有接话。他侧卧着，感觉到萧厉的手指从他后颈移到了他的肩膀边缘，指腹贴着他的肩胛骨上沿慢慢划过，像在检查一个已经被标记过的地方。“今天周末。”沈砚说，“豆角的第三层架子该搭了。”
　　“嗯。竹竿在阳台角落。”萧厉的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落回他腰侧原来的位置，“再躺五分钟，然后起来搭。”沈砚闭着眼，感觉到萧厉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上，均匀而慢，像翻页声。
　　早饭是白粥。萧厉煮粥的时候加了几颗红枣，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淡红色，像一整片被浸染过的纸张。沈砚坐在餐桌前面喝着粥，窗台上那杯水还在，是昨晚萧厉喝过一口又放回去的那杯，水面的位置比昨晚低了一些。“那杯水你早上又喝了一口？”沈砚问。
　　“嗯。起来的时候渴了。”萧厉也端起自己的粥碗，“还剩三分之一。你把它喝完吧。”
　　沈砚没有回答。他放下粥碗，走到窗台前面端起那杯水，把剩下的三分之一一口喝完了。杯子放回窗台的时候杯底和台面碰出极轻的声响，像一枚被稳妥地收进信封里的邮票。“喝完了。下午再倒一杯新的。”
　　“晚上再倒。”萧厉坐在餐桌旁边，“白天它放在那里也会落灰。傍晚回来的时候倒，然后你喝第一口，朕喝剩下的。”
　　沈砚走回餐桌坐下来，重新端起那碗粥。他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在碗沿后面微微翘了一下。粥还没有完全凉透，红枣的甜味正从碗底往上渗，在每一口粥里留下一点正在散开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