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57、晨常 沈砚翻

　　沈砚翻了个身，感觉到肩膀挨着萧厉的那块皮肤正在晨光里慢慢升温。他没有马上坐起来，而是躺着又待了一小会儿，感觉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正在从浅灰变成暖白——夏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几点了？”沈砚问。
　　萧厉侧过头，越过他的肩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手机屏幕的边缘。“六点四十。”他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动了一下，碰在沈砚的肩胛骨边缘，“你还可以再躺十分钟。”
　　“不了。该起了。”沈砚坐起来的时候，感觉到萧厉的手从他的后腰滑到了床单上，像一个被放下的书签，在离开的位置还留着一道温热的痕迹。沈砚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床沿上撑了一下，然后他踩到地板上，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那杯水，今天还放吗？”
　　“放。你洗漱完就能看到。”
　　沈砚没有回头。他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进了洗手间。洗漱的时候水龙头打开，水流声和晨光混在一起，落在洗手台的白色陶瓷表面上折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他低头洗脸的时候，感受到窗台上那盆薄荷的清凉气息正在从走廊方向渗进来，混着正在变暖的空气。他洗完脸擦干走出洗手间的时候，窗台上那杯水已经放在那里了。透明玻璃杯，装了大约七分满的清水，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里泛着刚刚从冰箱取出来的凉意。沈砚走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水落进喉咙的时候带着一道清晰的凉线，从食道一直延伸到胃里。他把杯子放回窗台，转身走进客厅的时候，萧厉正在厨房里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水喝了吗？”
　　“喝了。”
　　“那杯水是你昨晚说的那个——每年都放的那个？”
　　“嗯。从今天开始。”萧厉把煎蛋端到餐桌上，“算第一杯。”
　　沈砚坐下来。煎蛋的边缘焦脆，中间还是溏心的，和他前几天做的差不多，只是旁边多了一碟切好的枇杷，果肉码成放射状，和上次一样整齐。“你几点起来剥的枇杷？”
　　“六点。你还在睡的时候。”萧厉也坐下来，夹了一块枇杷放进嘴里，“醒了顺便剥的。”
　　沈砚没有接话。他低头吃完了早饭，把碗收进厨房洗了，然后站在窗台前面把那杯已经喝掉一半的水重新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杯沿上还留着他早上第一次喝的时候嘴唇碰过的湿润痕迹，他低头在那个位置上又贴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剩下的半杯，留着。等你晚上回来再喝。”
　　萧厉正在玄关换鞋，系鞋带的动作听到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留着？”
　　“嗯。你不是说这杯水从今天开始算第一杯吗？第一杯要喝完才算数。”
　　萧厉把鞋带系好，站起来，看了沈砚一眼。他的目光停在沈砚手边那杯水上，然后移回沈砚脸上。“那晚上回来的时候，朕喝剩下的半杯。”
　　沈砚没有接话。他转身去门口换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夏至已过，院子里的阳光比几周前更早了，把地上那片豆角苗的影子从根部一路延伸到院墙根下。藤蔓已经全部绕上了第二层架子，叶片在晨风里微微翻动着，露出背面比正面更浅的绿色。沈砚走在前面推开院门，萧厉跟在他身后，两人走过那条种满行道树的街，拐进单位大门的时候前台大姐正站在门口擦玻璃，看到他们进来，笑了一下：“小沈小萧今天又来一起了？”
　　“嗯。顺路。”
　　沈砚上楼坐进工位打开电脑的时候，光标在文档第一行停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萧厉——他也在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那张新的项目进度表的页面已经打开了。光标停在“进度更新”那一栏，像是已经在等着被填上新的内容。沈砚收回目光，在自己的文档里开始敲第一行字。键盘的声音在两个工位之间交替响起，一个人在写周报，一个人在更新进度表，节奏在各自的轨道上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偶尔重叠一下，偶尔错开半拍。窗外的阳光已经升高了，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个人的桌面上，把键盘和屏幕照得微微反光。窗台上那杯放在窗台上的水在晨光里安静地等着，水面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反射光，像一小片静止的、正在等待被重新触碰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