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58、傍晚 傍晚沈

　　傍晚沈砚推开院门的时候，夕阳正从西边斜斜地照进院子，把那排豆角苗的叶片染成一整面正在晃动的碎金色。他没有先进屋，站在院子中间弯下腰，看到藤蔓已经绕到了第二层架子的最顶端，有几根甚至开始向第三层架子的方向探过去了。他直起身走进客厅的时候，窗台上那半杯水还在那里。水面上飘了一层极薄的灰，是下午开窗通风时从外面渗进来的。沈砚站在窗台前面看了片刻，端起来把上面的浮灰倒掉，又接了半杯新水放回原处。“你回来得比朕预想的早。”萧厉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他已经换了居家服，正在把锅盖掀开一道缝看里面的汤。
　　“豆角长到第二层了。”沈砚走进厨房，“该搭第三层了。”
　　“明天周末。朕提前把竹竿准备好了，在阳台角落。”萧厉把锅盖重新盖好，火调小了一点，然后转过来，看着沈砚，“那半杯水呢？你喝了？”
　　“倒了。重新接了一杯。”
　　萧厉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窗台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杯新接的水，又移回来。“那杯水本来应该朕喝的。你喝掉半杯，朕再喝剩下的半杯，才算喝完一杯。”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那杯水下午进灰了，不能喝。明天再补一杯。今天你先喝这杯。”
　　萧厉没有接话。他走到窗台前面端起那杯新接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转身走回厨房继续看他的汤。沈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弯腰查看火候的动作，伸手从碗柜里拿碗的动作，侧头把汤勺上的浮沫撇掉的动作，和前一天几乎一模一样，又像是一个已经被校准过很多次的姿势。沈砚的目光沿着他的背影往下走了一段，然后他走过去站在萧厉身后，抬手搭在他腰侧，手指穿过衬衫的下摆边缘，贴住他侧腰的皮肤。萧厉正在撇浮沫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有侧头，但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慢了一拍。“你在看什么？”
　　“看汤。”沈砚的手指顺着他的侧腰慢慢上移，指腹沿着肋骨边缘的弧度滑到胸骨旁侧。“顺便看看你。”
　　萧厉把汤勺搁回锅沿，转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转过来之后缩短到几乎没有空隙，沈砚感觉到他的胸口抵住了萧厉的肩膀，手掌还贴在他肋骨的侧面。“你是想朕了，还是想那杯水？”
　　沈砚的手从他肋骨侧面沿着胸骨往上滑，指腹停在他锁骨下方那道凹陷的顶端。“水是水，你是你。那杯水我只喝了一口，剩下的是你的。”
　　萧厉低头看着他的嘴唇。“那明天那杯水呢？”
　　“明天那杯水，也是你的。”
　　萧厉低下头，把嘴唇落在沈砚的嘴唇上。不是昨晚那种漫长而缓慢的深入，是轻的，像在确认一个句号是不是画在了正确的位置上。停留的时间大概持续了两三拍呼吸，然后他退开，把锅盖重新合上：“汤好了。端碗吧。”
　　沈砚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去碗柜里拿了两个碗，放在灶台旁边。萧厉把汤盛进碗里，动作和平时一样稳，只是有一滴汤从勺沿落到了灶台上，他在盛完第二碗之后用抹布把那滴汤擦掉了。两人端着汤碗走到客厅餐桌前坐下来，刚做好的汤在初夏的晚风里正顺着碗沿的边缘升腾起细长笔直的白雾，混着正在变凉的空气往天花板的角落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