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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夏深 花落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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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夏深
那片花瓣落在地板上之后,沈砚的余光捕捉到它边缘卷曲的形状,像一枚被轻轻合上的信纸。但他没有低头去看。他的目光还停在萧厉脸上,两人的嘴唇刚刚分开,呼吸在初夏的薄暖空气里交错着,像两缕正在慢慢融合的雾。
“落了。”沈砚说,声音比平时低。“嗯。看到了。”萧厉没有转头去看那片花瓣,他的视线还落在沈砚的瞳孔边缘,那里映着落地灯的暖黄色光芒,像一小片被照亮的浅水。“明天把它捡起来,放回书架上去。”沈砚说,“和上次那朵放在一起。”
“好。”萧厉的拇指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轻轻划了一道弧线,那里还在跳,和刚才一样快。沈砚感觉到那道弧线的轨迹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阵微凉的触感。他没有躲,也没有收手。“花落了之后,新花苞要等多久?”
“一周左右。”萧厉的声音也低,“等它重新积蓄养分。”
沈砚终于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落在地板上的花瓣。它安静地躺在地砖上,边缘微微卷曲,像一枚被放行的信物,颜色从初开时的乳白褪成了旧纸的浅米色。“那这一周,窗台上空着。”沈砚说。
“空着也行。”萧厉说,“有时候空着比放着东西更有用。”沈砚没有接话。他弯腰捡起那片花瓣,动作很轻,像在拾一枚不该被踩碎的东西,然后把那片花瓣拿在手里看了两秒,转身走到书架前面,把它放在那朵干枯的栀子花旁边。两朵来自同一株植物的花并排站着,一朵已经完全干透了,像一枚被读完了的书签;另一朵还没有全干,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卷曲,像是刚刚被合上的信纸。他站在书架前面看了一会儿那两朵花,然后直起身,转身走回萧厉面前。“那这一周,你打算在窗台上放什么?”沈砚问。
“放你那杯水。”萧厉说。“什么水?”
“你每天早上去窗台看花的时候,手里都会端着一杯水。放那儿就行。等你喝完再拿走。”
沈砚听了这句话,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感觉到初夏的夜风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院子里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着那朵刚刚落下的栀子花正在散去的余香,像一章即将结束的段落末尾,作者用最轻的手势划下的那一道线。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人之间那段已经被缩短到极限的距离收窄到几乎没有缝隙的程度。他把手搭在萧厉的肩上,指腹按着那截锁骨在衬衫布料下的弧度,然后偏过头,把嘴唇落在萧厉的颈侧——和之前他吻他的位置一样,那道薄薄皮肤底下隐隐跳动的弧线上。“那你明天早上,在窗台上放一杯水。朕会记得端起来喝。”萧厉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下去,像一枚被压在书页之间的书签。
窗外的夜色正在不断加深,院子里那排豆角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叶片边缘沾着一层从泥土里升上来的薄薄的凉意。墙角的月季还在开,一批谢了,下一批正在顶着新的花苞。书架底层那两朵干花和那坛酒并排站着,像三个来自不同季节的信物正在共同等待它们被重新翻开的那一天。沈砚没有抬头,他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感觉到萧厉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在他皮肤上散开,像一朵花在夜里安静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