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48、花底 花开了，人

　　那朵单瓣栀子的花瓣在灯光下完全舒展开来，边缘微微卷翘，花心处那簇嫩黄的花蕊正对着窗台的方向，像是在回应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沈砚看着那朵花，目光却没有真正落在花瓣上——他的视线越过那盆花的轮廓，落在萧厉的肩窝里。“花开了。”沈砚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嗯。”萧厉应了一声，但他没有转头。他的下巴还贴着沈砚的额角，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扣在沈砚的后腰，掌心贴在皮肤上，把两人之间那段被缩短到极限的距离稳稳地托住。“你的颈侧，”萧厉的声音在沈砚的耳边低下去，“还在跳。”
　　沈砚的呼吸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顿了一下，像一页被偶然间翻到的纸页。“你感觉到了？”
　　“嗯。”萧厉的拇指在他后腰那道微微凹陷的弧线上慢慢滑过，“从刚才开始，你颈侧这边的脉搏一直比平时快。现在还在跳。”
　　沈砚偏过头，把鼻尖埋进萧厉的颈窝里，呼吸在那片皮肤上散开。“那你能感觉到自己在加速吗？”
　　萧厉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嘴唇落在沈砚的耳廓上，沿着那道弧线，在耳垂边缘停了一下。他感觉到沈砚的呼吸在他唇下变短了，短了一拍，像一道被中途截断的句子。然后他沿着那道弧线往下走了一小段距离，没有马上回到沈砚的嘴角，而是停在嘴角旁边那一小片皮肤上——不是嘴唇，是离嘴唇很近的那块皮肤，像在某个段落之外另起一行写下一个注脚。沈砚感觉到那块皮肤被他触碰的位置正在发热，像一枚被长久注视过的印记。
　　沈砚的手指从萧厉的后脑慢慢滑到他的肩胛骨上，指腹按在衬衫布料下面那道骨头的边缘。“那盆栀子，”沈砚说，“开完之后，会谢吗？”
　　“会。”萧厉的声音还是低的，“大概几天之后。”
　　“那谢了之后呢？”
　　“谢了之后，它会再长出新的花苞。一茬接一茬，开到秋天为止。”
　　沈砚把他的额头抵在萧厉的锁骨上，感觉到那片骨头在他额前的压力下微微凸起，像一枚埋在皮肤底下的钥匙。他闭了一会儿眼，感觉到萧厉的手指正在他的后腰用不紧不慢的速度画着一道看不见的线。“那你呢？”沈砚问，“你开完了花，会谢吗？”
　　萧厉的拇指在他腰线上方的凹陷处停住了。“朕是花盆。”他说，“你开完了，朕还在。你开下一茬的时候，朕还在。花季过了，朕还在。等下一个春天来的时候，你还是能找到朕。”
　　沈砚直起身，看着他的脸。落地灯的光线落在萧厉的侧脸上，在他的瞳孔中央映成一小颗暖黄色的圆点。他看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碰了一下萧厉的唇角，指腹沿着他的下唇边缘从一端划到另一端。“那你这个花盆，能装多少花？”
　　“很多。”萧厉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碰着自己唇角的那只手轻轻按在颈侧。沈砚的掌心贴着他的脉搏，能感觉到那个节奏——稳的，比平时稍微快一点，但不乱。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的轮廓，感觉到萧厉的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按了一下。“你想装多少，朕就装多少。”沈砚听了这句话，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在萧厉的掌心里微微收拢了，像一枚被折好的纸终于找到了它该放的位置。
　　窗台上那朵单瓣栀子的花瓣已经完全展开了。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心的黄蕊带着细密的花粉，空气中飘着一缕极淡的香——和重瓣的栀子不一样，单瓣的香味更清一些，像一杯被冲淡过的新茶。院子里那排豆角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着，几片嫩叶的边缘沾着细小的露珠。书架底层那坛酒还在原处，封泥和那朵干枯的栀子花并排站着，像两个来自不同季节的记号，在角落的阴影里静静等待它们该被重新翻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