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47、夜开 花在夜里开

　　那天傍晚，两人吃过晚饭之后搬了两把折叠椅坐在院子里。天色还亮，西边的天际线堆积着几层浅橘色的云絮，像正在慢慢收拢的帷幕。单瓣栀子的花苞还合着，从沈砚的角度看过去，它像一枚被细心收好的旧信物，所有的折痕都压在边缘。“还有多久？”沈砚问。
　　“半小时左右。等天光暗到一定程度，它就开始开了。”萧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稳。
　　沈砚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朵花苞。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柿子树的叶片翻动出细碎的沙沙声。菜地上那排豆角苗已经从刚出土时的两片嫩叶长到了三指高，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精神。他看了一会儿那排豆角，又看了一会儿那朵栀子花苞，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萧厉身上。萧厉正低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微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很清晰。沈砚看到他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像在翻什么东西。“你在看什么？”
　　“豆角的生长周期。朕想确认一下它什么时候该追肥。”
　　沈砚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萧厉的手机屏幕上移开，顺着他的侧脸线条往下——他的下颌线、他的喉结、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那道浅浅的阴影。他的喉结在那道阴影的边缘随着吞咽的动作动了一下。沈砚的目光停在那道弧线上，然后他伸手碰了一下萧厉的手腕。萧厉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住了，他侧过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向沈砚。
　　“怎么了？”
　　“花还有多久开？”
　　萧厉看了一眼窗台上那朵栀子花苞——花瓣边缘已经微微松动，像一道正在被慢慢撕开的封口线。“快了。二十分钟左右。”
　　沈砚把他的手从萧厉的手腕上收回来，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萧厉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进了门。客厅的灯还开着，暖黄色的光线把窗台上那盆单瓣栀子的花苞照得比暮色里更清晰了一些，沈砚走过去，伸手碰了一下它的外缘——花瓣的触感比上午更柔了，边缘微微向后卷，像正在舒展的拳头松开了第一根手指。“它确实快开了。”萧厉站在他身后说。
　　沈砚转过身。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了，没有挨到一起，但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在初夏的薄暖空气里交汇。沈砚看着萧厉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客厅那盏落地灯的光芒，在瞳孔中央形成一小颗暖黄色的圆点。“那二十分钟，干点别的。”
　　萧厉看着他，没有问“别的”是什么。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把那个距离从呼吸交汇缩短到了呼吸重叠。他的手落在沈砚的后腰，这一次和之前不同——掌心没有贴在衣料的外层，而是沿着腰线的弧度往里滑了半寸，指尖探到衣摆的边缘。“这件衣服的布料，比朕想象中薄。”萧厉的声音是低的，像在说一句不需要被扩音的话。
　　沈砚感觉到他的掌心落在他后腰的皮肤上——温的，带一点干燥的摩擦感，像刚翻过一页纸的指腹落在另一页纸的表面。“你刚才看手机的时候，看的真的是豆角的生长周期吗？”
　　“假的。”萧厉的拇指在他腰侧轻轻划了一道弧线，“朕在看你院墙角那棵矮牵牛的照片。上次拍的那张。”
　　沈砚的呼吸在他腰侧被触碰的位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往前又靠了半步，把两人之间最后的空气挤出去。他抬手环住萧厉的后颈，指节贴着他的颈窝边缘，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脉搏的跳动。“那张照片有什么好看的？”
　　“有光落在花瓣上的角度。”萧厉的嘴唇靠近他的耳廓，“还有花盆旁边那棵杂草的影子。朕当时想，如果有一天能把你也拍到那张照片里就好了。”
　　沈砚偏了一下头，把嘴唇贴在他的喉结上。他感觉到那个位置在他唇下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一句话在出口之前先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萧厉的手从他的后腰收紧了，把他更完整地按进自己怀里。嘴唇在喉结上停了一拍，然后往上走，顺着下颌线的弧度，最终落回他的嘴角。那个吻和清晨不一样，更深了——像一枚被抛进深水里的石子，正在穿过水层往底部沉去。沈砚的手指穿过萧厉后脑的头发，指腹按在他的颅底边缘，感觉到那块骨头在他掌心的压力下微微发烫。萧厉的嘴唇从嘴角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走了一小段距离，落在他颈侧，那道薄薄皮肤底下隐隐跳动的弧线上。沈砚的手指在萧厉后脑的那块骨头上扣紧了一下，肩胛骨之间那段脊柱微微弓起来，像一首诗里被念得最重的那一段被换行切开，在后面留出一整页空白。
　　窗台上那盆单瓣栀子的花苞正在那片空白的边缘缓缓地舒展开来，最外面那层花瓣从紧闭的弧线变成了微微张开的扇面，边缘的折痕正在被慢慢撑平，像一枚正在被逐行打开的信纸。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瞬间，但它在夜色和灯光之间的交界处正在完成它该完成的舒展。那盆栀子花已经开了半朵，最外面那层花瓣完全张开了，露出内层更白更软的花心。
　　沈砚的气息在萧厉的肩窝里散开，像一枚被折好的纸重新展开了。“花开了。”
　　萧厉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台的方向——那朵单瓣栀子的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来了，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质感。他看了一瞬，然后转回头看着沈砚的侧脸，低声说：“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