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46、晨雾 晨光里，又

　　沈砚那一觉睡得极轻。
　　不是那种辗转反侧的轻，是一种安稳的浅睡眠——像躺在水面上，身体的每一处都被浮力托住了。他闭着眼睛能感觉到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正在慢慢变亮，从深蓝变成灰蓝，再从灰蓝变成那种初夏清晨独有的、带着薄薄暖意的白色。他在那层薄薄的暖意里又躺了片刻，感觉到自己嘴唇上还留着一点昨晚的触感，像一个被轻声念过的字尾还没有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然后他睁开眼，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洗手间的时候，洗手台的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嘴唇的颜色比平时稍微深了一点点，嘴角的弧度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翘着了。他低头洗脸，水珠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然后他擦干脸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萧厉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手里握着那只装了深棕色液体的玻璃壶，正在往两个杯子里倒。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和昨天一样，“醒了。”和昨天不一样的是，他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放下玻璃壶，转身朝沈砚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沈砚面前停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沈砚的嘴角，指腹沿着他的下唇边缘轻轻划了一道弧线。“比昨天深一点。”萧厉说，“颜色。”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躲，那道微凉的触感在他的嘴角上停了一下，像一页被翻开之后暂时停住的书页。“嘴有点麻。”
　　“那说明朕昨晚亲得够久。”
　　沈砚抬眼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萧厉的手还没有收回去，指腹还停在他下唇的边缘，像一枚还没被翻过去的书签。“今天周末，不用赶时间。”沈砚说。
　　“嗯。”萧厉的手从他嘴角移开，落在他后颈上，手指穿过他发尾的边缘轻轻按了一下，像在确认一个坐标的准确位置。然后他微微低头，第二次吻了沈砚。
　　这次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两个人在暮光里第一次迈过那道线，带着试探和确认的节奏。现在是清晨，天已经亮了，窗台上那盆单瓣栀子花的花瓣边缘正在晨光里慢慢舒展，菜地上那排豆角苗的芽尖顶着露水，空气里飘着咖啡和初夏泥土的气味。萧厉的吻比昨晚深，手从沈砚的后颈滑到他的肩胛骨之间，掌心贴着他的背脊，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没有缝隙的程度。沈砚的手指扣住他的衬衫领口边缘，在布料褶皱处微微收紧。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厨房灶台上那杯刚倒好的咖啡表面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热气膜，又散开，又凝起来。沈砚退开的时候呼吸比平时短了半拍，他的手指还扣在萧厉的衬衫领口上，松开的时候指腹在那道褶皱上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残留的褶皱，然后抬起眼：“咖啡凉了。”
　　“可以重新热。”
　　“不用。凉了也能喝。”沈砚转身走到灶台前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入口，不烫。他端着杯子走到窗台前面，看到那盆单瓣栀子的花苞比昨晚又张开了一些，边缘已经能看到花瓣的折痕了。“它今天晚上应该会开。”萧厉站在他身后说。
　　“你连它几点开都算好了？”
　　“花在傍晚开，早上收。但它昨天已经撑开了第一层折痕。今晚七点前后应该能全开。”
　　沈砚端着咖啡杯，看着那朵即将在傍晚盛放的花苞，它卷曲的花瓣边缘被晨光照得透亮，像一枚正在被慢慢展开的信纸。“今晚七点，那我们坐在院子里看它开。”
　　“好。”萧厉也端起了他的咖啡杯，站在沈砚旁边，目光也落在同一朵花苞上。两人并肩站在窗台前面，初夏的晨风从窗纱的缝隙里渗进来，吹动窗台边沿那株薄荷的叶片，带出一阵清凉的气息。那气息混在咖啡的香气里，混在窗台上那朵即将开放的花苞里，混在两人肩头正在变暖的光线里。阳光落在两人之间那一段距离上，已经被缩短到不需要再被注意的程度，一段呼吸的时间就能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