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洛夫恩

42、晨间 晨光补上了

　　沈砚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缝里的光线比昨天又亮了一些，带着初夏特有的那种清澈暖白。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最先浮现的不是工作日待办事项，也不是窗台上的花，而是昨晚那句“明天再补”——他的嘴角在意识到之前就先翘了半度，然后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下床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
　　推开门的时候，萧厉正在厨房里。背对着客厅，手里握着锅铲，灶台上有一锅正在煎的荷包蛋，油滋滋的响，边缘已经卷起了焦黄的薄边。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先到了：“醒了。”
　　沈砚走到厨房门口，看到灶台旁边已经摆了两杯豆浆，杯壁上还凝着一层温热的水珠。萧厉把煎好的蛋盛进碟子里，关了火，侧过身来拿碗的时候和沈砚打了个照面，停了一下，然后说：“你头发翘了。”
　　沈砚抬手按了一下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碎发，但按下去又弹回来了。“不管它，反正今天周末。”
　　“周末也出门。去买枇杷，现在应该甜了。”萧厉把豆浆杯和煎蛋碟端到餐桌上，在桌边坐下来。沈砚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煎蛋，边缘焦脆，中间还是溏心的，在晨光里像一小颗刚刚凝固的金色圆盘。他嚼完咽下去之后端起豆浆杯喝了一口——不烫，温度刚好，豆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奶皮，是自家打的。“你几点起来打的豆浆？”
　　“六点。泡了一晚上的豆子，打起来快。”萧厉也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放下杯子的动作很轻。
　　两人隔着餐桌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饭，窗台上那盆重瓣栀子花已经只剩一朵还在开着，另一朵落在了窗台台面上，花瓣微微卷曲，边缘是那种旧纸般的颜色。沈砚的目光掠过那朵落花，又落回萧厉脸上。他低头把最后一口煎蛋吃完，然后放下筷子，站起来走了一步，站在萧厉旁边。萧厉抬头看着他，手里的筷子还没有完全放下，下巴微微扬起，眼睛里映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光。沈砚低头俯身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比昨晚那次更短，大约只有一秒，像一枚书签被夹进一页正在读的书里。“补上了。”沈砚直起身说。
　　萧厉仰头看着他，那根还没有放下的筷子在指间微微停了一下，然后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时间比昨晚短。”他说。
　　“今天周末，时间多得是。不用一次补完。”
　　萧厉把碗收进厨房洗了。沈砚站在窗台前面把那朵落下来的栀子花捡起来，花瓣已经干了大半，颜色褪成了一种浅褐带黄的老旧调子。他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把它放在了书架底层那坛酒旁边，封泥和枯花并排站着，像两个来自不同时间的信物。“那朵花掉下来了。”沈砚说。
　　“嗯。花期到了。该落的总是会落的。”萧厉擦干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低头看了看酒坛旁边那朵干花，“放在那儿挺好。明年还会再开新的。”
　　上午两人出门去买枇杷。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了力度，落在肩膀上的时候带着薄薄的烫意。路边的行道树叶片已经长到了最浓密的程度，在风里翻动着深绿和浅绿两种颜色。沈砚走在萧厉旁边，他的手垂在身侧，走了一段路之后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什么东西落进去。萧厉的手也垂在同一侧，走着走着他的小指外侧碰到了沈砚的小指外侧。他没有让开，但也没有收紧，只是让那一段接触停在风的间隙里。沈砚也没有让开，他任由两个人的小指在走路的摆动中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碰在一起又分开，像两片被同一阵风推动的叶子。他们买了枇杷，又买了一些其他东西，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去。
　　下午萧厉把那盆单瓣栀子从院子里搬到了客厅窗台上，让它晒下午的太阳。沈砚坐在沙发上翻书，翻了几页停下来抬头看着窗台上的那盆栀子，它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绿光，花苞比上周又鼓了一些。“这盆什么时候开？”沈砚问。
　　“比那盆重瓣的晚一些，大概下周。”萧厉正在给那棵柿子树的根部浇水，回完话之后站起来，把喷壶放在墙角，然后走进屋在沈砚旁边坐下来，“这波花开完了之后，夏天的花就陆续都开了。”
　　沈砚合上书放在膝盖上，侧过头看着他。“那你的意思是，这盆栀子开完，就该惦记秋天的事了？”
　　“秋天之前还有个夏天。”萧厉也侧过头看着他，“夏天很长，可以慢慢过。”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沈砚注意到了那道目光的移动，但他没有点破。他翻开书继续看了两页，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萧厉旁边的时候，他把手搭在萧厉肩膀上停了一瞬，像一枚被随手放在桌面上的便签纸，不重，不刻意，但确实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