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被挖出来的暴君前男友》顾辞南

40、夏初 搭架种豆，

　　周六早上，天刚亮沈砚就醒了。窗帘缝里的光线比上周更早地透了进来，带着一种清澈的初夏色调。他在被子里躺了片刻，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推开卧室门的时候，萧厉已经蹲在院子里了，面前放着一捆细竹竿、一袋豆角种子和一把扎线。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醒了。今天种豆角。”
　　沈砚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捆竹竿，每一根都已经被削过了底端，斜切口整整齐齐。“你什么时候削的？”
　　“昨天下午你写周报的时候。朕把竹竿的底端削尖了，插土里更稳。”
　　沈砚没有再说，他蹲在那儿看着萧厉在菜地旁边画了一条线，用铲子沿着线挖了几个等距的浅坑，然后把竹竿一根一根插进去，插成一条笔直的架子。沈砚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记步骤。“中间的距离大概一尺五寸，”萧厉插完最后一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一遍，“太密了豆角长不开，太疏了架子不牢。”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砚，“你试试下一排？”
　　沈砚站起来，拿过剩下的那捆竹竿，沿着萧厉画好的第二条线也开始插。第一根没有插稳，歪了，他拔出来重新插了一次，往土里又压深了一些。第二根比第一根好了一些，第三根已经能插得和他对齐了。萧厉站在旁边没有出声，也没有上手帮忙，只是看着他把那排竹竿全部插完了，然后走上去用手摇了摇每一根的底部，确认一下深度。摇到第四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伸手把那根竹竿又往下按了一寸，然后松开手继续往前走。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你为什么不早帮我扶一下”之类的话，他只是在萧厉检查完之后蹲下来，把那捆扎线拆开，剪了一截递过去。萧厉接过来绕了第一圈，沈砚又从旁边递了第二根扎线。
　　两人蹲在菜地旁边，一人递扎线，一人绕竹竿，配合的动作比之前种花的时候流畅了许多，不需要开口也能知道下一步该递什么长度。一圈圈扎线缠在竹竿交叉的地方，浅绿色的纤维带在晨光里泛着微微的亮，把两根竹竿的交点固定成一个牢固的结。沈砚递完最后一根扎线，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那排新搭好的竹架——笔直的、稳固的，在清晨的光线下像一座正在等待藤蔓爬上去的小型建筑。“你搭得比朕想象中的好。”萧厉也站起来，看了看那排竹架，“新手能搭成这样，不错。”
　　沈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象中的是什么样的？”
　　“朕以为你会把竹竿插歪，或者间距不均匀。结果都对的。”萧厉蹲下去，把剩下那袋豆角种子打开，从里面倒出几粒放在掌心里，“现在该埋种子了。”
　　沈砚蹲在他旁边，学着萧厉的动作，用手指在每一根竹竿旁边挖了一个浅坑，把豆角种子放进去，然后盖上一层薄土。两人的手指挨得很近，偶尔会在土面上碰到彼此的手背——没有躲开，也没有刻意停留，只是碰到了，然后自然地错开，继续各自的动作。最后一粒种子埋完之后，萧厉站起来端来那个喷壶，把土面喷湿了一层，水流很细，刚好浸透表层土但不往下冲。沈砚坐在旁边的石阶上看着萧厉把喷壶放在地上，然后也坐下来。
　　“豆角什么时候发芽？”沈砚问。
　　“快的话四天左右。”萧厉用喷壶的壶嘴在土面上轻轻画了一道弧线，“发芽之后它会自己找到竹竿的方向，然后缠上去。”
　　沈砚坐在石阶上看着那片刚种完的地，土面上还留着两人手指按过的痕迹，有几处浅坑的边沿印着他的指腹形状。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些印痕，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拿了两杯水出来，一杯放在萧厉旁边的石阶上，一杯自己端着。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四月底的阳光斜斜地落在他们肩头，把竹竿的影子拉成一道一道细长的栅栏，印在刚浇过水的地面上。
　　“夏天到了，院子里的植物都会长起来。”萧厉端着水杯说了一句，“再过一个月，柿子树的果实应该开始成形了。”
　　沈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回头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绿色角落。那片暮光里安静的、土壤里正在发生的变化，两个人刚刚一起完成了播种的动作，现在只要等它长出来就行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像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说了一句：“你第一次来这个院子的时候，树还是秃的。”沈砚说。
　　“嗯。现在它全是叶子了。”萧厉也看着那棵柿子树的树冠，“到秋天的时候，会有柿子挂在上面。”
　　沈砚没有接话。他坐在石阶上，和萧厉并排坐着，初夏的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带着院墙外那丛蒲公英残株上已经风干的空心花梗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轻轻流动着。院子里的竹竿站在菜地上，几粒被埋进浅坑里的豆角种子正在土壤深处慢慢吸收水分，等待在未来的某一天探出芽来，然后在架子上绕弯生长，最后在盛夏开出紫色的花，在夏末结出细长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