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情人关系》舟江

5、第 5 章 两

　　两人并肩走出门外，苏慈文叫了一辆无人车。海因里希对他没人接送表示诧异，对方却只是笑，“比起复古的出行方式，无人车真的已经很方便了。”

　　苏慈文的房子是标准的“学区房”，离帝国大学不过两个街区，据他说这是父亲留下的，当年无论皇帝怎么让他搬家他都坚持不走，因为“总有一天要重新上学的”。海因里希倒是觉得不搬家也好，他从没见过房子这样乱糟糟的人，要是苏慈文住庄园简直是个噩梦。

　　“这还是我收拾了之后呢！也怪先生太爱乱翻，我总是要上学的，怎么也收拾不过来！”一个黑发少年抱怨道。

　　这位黑发少年就是皇帝千挑万选的那位助理，叫巧莲。他是东方人，继承了祖上的严谨和规矩。对苏慈文来说他有些刻板，但不可否认，巧莲的出现让他的生活破开了一道口子，难得一见的阳光终于照了进来。

　　苏慈文为海因里希准备的礼物是茶叶。据他说这种六堡茶很适合煮饮，能喝出独有的木香，虽然更适合秋冬饮用，但远航船上温度不高，想必喝了也不会让人心烦气躁。

　　海因里希接过礼物，“我以为会是你的手抄本呢！”
　　苏慈文愣了一下，“公爵喜欢这个？我可以抄本新的给你，你喜欢看什么书？”

　　海因里希沉默了，他很少看杂书，又觉得军事著作和专业书籍实在没有做成手抄本的必要。

　　“那我就自己选吧！茶叶你也拿着，我听说军队中不少人都喝酒？”

　　上一句和下一句差得太远，差点把海因里希闪到。“对，说是不让，但都偷偷喝，有得是法子把酒带上去。只要不误事也没人管，不然路上那么长时间，恐怕要闹起来。”

　　“我从没长途旅行，也没管过人。不过公爵确实很不容易，这次出征有那么多人都想争，要不是埃克米尔亲王也帮你说了不少好话，就算是公爵应该也不太容易得到这次机会。”

　　“埃克米尔亲王？”

　　“对，”苏慈文笑得亲切，“他特意来面见陛下，说非你出征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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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海因里希率第一舰队远征。当天的报纸再度卖断货，在纸媒并不流行的现在这两次断货成为奇迹，只能说是起到了海报的替代作用，这也让管宣传的人动了心思——不如印点海因里希的照片卖。

　　苏慈文也不能免俗的买了两份，并将其中一份送给卡塔琳娜。对方很开心的回送了他不少亲自烤的点心。夏尔也在交往中渐渐熟悉苏慈文。他是个孱弱的男孩，和父亲很不一样，腼腆又害羞。苏慈文很喜欢和他聊天，但往往会被皇帝派来的人打断。

　　“你又要去上课？”卡塔琳娜很疑惑，“都三个月了还没学会？”

　　苏慈文是在远征刚开始的时候发现了游泳这个爱好。他一向懒得动弹，所以皇帝很兴奋的为他请了老师，没想到三个月过去了，他还是连蛙泳都费劲，更别说蝶泳这种高难度的泳姿。老师从信心满满到怀疑人生，只觉得自己曾经的荣誉都是假的。到了现在，只剩下到点打卡上班的懈怠心态。

　　“我果然很不适合运动，但现在说放弃恐怕陛下也不会同意。他较上劲了，非要让我学会不可。”

　　皇帝确实花了不少时间在泳池，如果现在的宠妃不只有卡塔琳娜，苏慈文“会争宠”的流言将会更加有名。

　　就在苏慈文持续挣扎在泳池里时，军务大臣和法院院长两人匆匆赶到，脸色通红，说是有要事要向陛下禀告。

　　皇帝的眼睛都没离开泳池，“就在这说吧。”

　　两人面露难色，听到动静的苏慈文赶紧站起来说自己累了，想休息。

　　“正好给我个机会休息休息吧！今天也练习了太久了！”

　　苏慈文难得撒娇，皇帝只能无奈投降，“苏，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再有三个月也学不会！”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苏慈文解放了。他冲了个快速的澡，赶到皇帝身边时正赶上一个汇报的尾巴，“请陛下彻查此事！这次他们连蒙塔古副官都能陷害，下次只怕会更肆无忌惮！现在军队中人心惶惶，本来一次很简单的出征，被弄得一团乱！”

　　苏慈文在角落里为自己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几人的对话中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返程的路上蒙塔古副官被人发现和随军的护士睡在一起，酒气熏天。护士醒来后情绪激动，说是蒙塔古强迫自己陪着喝到不省人事。蒙塔古却大呼冤枉，说自己对这些事没有任何印象。就这样一直闹到海因里希面前。

　　海因里希听后只说蒙塔古是自己的副官，需要避嫌，然后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别人负责处理。

　　从那之后舰队里风言风语不断，很多士兵私下里都传是海因里希已经放弃了蒙塔古。三天后，血液检测报告出来，蒙塔古体内有过量的安眠药物。

　　这事忽然有了新的可能性。警备员急忙提审护士，却发现她早就偷了救生艇跑了。

　　从“上校的副官疑似□□”到“救生艇被人偷走”，短短几天，丢人丢到了太空里，万幸的是舰队还没落地首都星，这些事还没被民众知道。

　　“总之，得尽快给第一舰队一个交代，这样才能保证军队不寒心，也能尽可能的减少负面影响。”军务大臣做完总结陈词，目光紧盯着皇帝。

　　皇帝却在这时将目光转向苏慈文，“苏，你觉得呢？”

　　另外两人没有转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位宠妃的不满。

　　苏慈文想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突破口倒是很多，违禁药的来源、护士接触过什么人、救生艇最后出现在哪里等等，查是好查的，但是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查出来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法院院长先发制人：“子爵的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不，我的意思是，像二位这样风风火火的查肯定不行。”

　　院长刚想开口，他准备了很多能刺苏慈文一下的话，但还没等开口，就被皇帝抢先了。

　　“苏考虑的也有道理。把路德维希喊来吧，让他们负责这件事。”

　　那天皇帝与他们谈了很久，才最终敲定调查人选。路德维希非常谨慎，从头到尾只让自己最心腹的几个人参与。最后发现幕后黑手是另一位公爵，据他说是因为海因里希的风头正盛耽误了自己那个也在军队中的儿子。都是贵族，皇帝小惩大诫，给蒙塔古提了一级军衔，将这位公爵名下的好几个资源星收归皇室，又让公爵的儿子退役，赶在第一舰队回来前处理好的所有事。

　　就这样，在民众的毫不知情中，海因里希与第一舰队粉碎了一场针对他们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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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里希落地后就匆匆赶往皇宫，皇帝和他聊了很久，没让人侍奉在旁。知情的人都觉得的是要私下赏些东西给海因里希，毕竟这次的阴谋让他也受了委屈。

　　可海因里希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宫内厅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他只是心情很好的走过花园，对每一个迎面而来的人微笑。

　　这样的状态持续到见到姐姐和苏慈文。海因里希是第一次迫不及待的见到除了姐姐之外的其他人，姐姐也从眼神里看出他的请求，摇了摇头，将房间留给了两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海因里希迫不及待的问。

　　苏慈文早已猜到会有这么一问，他轻描淡写道：“因为太反常了。一个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忽然没人去争，那就肯定有别的阴谋。古话不是说了吗‘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你是怎么猜到他们会用女人这招的？”

　　“猜的，”苏慈文回答得干脆，“在这个年代没什么别的好办法。和你出征的是第一舰队，你最直系的部队，策反他们的难度太高。你攻打的对象又不强。而且他们只是想搞你，并不是想叛国，没有资助敌人的必要。”

　　海因里希又想开口，苏慈文抬手打断他，“换我问了，你是怎么想到用蒙塔古当挡箭牌的？”

　　海因里希大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那天回去我就彻查了所有人，然后发现了那个护士，本来想将计就计把亲王拉下来，可惜!”

　　“并不可惜，亲王是绝没有可能被你拉下马的。你反而应该庆幸亲王找到了替罪羊，如果你和亲王同时闹到陛下面前，陛下是绝对不会偏向你的，那时候你放跑护士的事都会暴露，你会更惨。”

　　海因里希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一丝恐惧爬到他的脑后，“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苏慈文的回答和刚才一样，“我想不到一个人如何只靠自己在宇宙中逃脱。”

　　对方沉默着看了他一会，苏慈文和保持着和过去一样的人畜无害的微笑，但海因里希已经明白，这个男人远比他展示出来的要聪明和危险。

　　“你不害怕吗？”

　　苏慈文答到:“如果我害怕的话你就会中计，海因里希，是我主动找你的。”

　　他没有喊他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