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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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佣人都大气不敢喘的站在苏慈文身边，虽然他没有什么需要人伺候的地方，只是用手盖着额头，不停的喘息着。
“真可怜，”海因里希想，“他发了这么长时间的烧，不会傻了吧？”
皇帝心疼地走过去，毫不嫌弃的握住垂在床边的另一只手，“看他受苦我很难受，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海因里希走近，感受到了苏慈文呼出的沉重热气。其实他整体温度不算很高，但却连绵不绝。发烧带来的身体痛让他食不下咽，身体越发虚弱。厨房那边也跟着难受，他们担心皇帝的狂风暴雨，万幸的是医生比他们更惨，皇帝还没功夫叱责这帮厨师。
“医生怎么说？”
“没找到原因，用了一些退烧药，效果不大。”
海因里希来之前就有了大概的判断，这么一听更是觉得八九不离十。他轻喊苏慈文的名字，问他身边有没有什么一直携带的东西。
苏慈文微微睁开眼，将手伸到枕下，摸出一本书来。海因里希瞬间被艾尔的吐槽占据全部大脑，看来苏慈文不是把自己当成书记员，而是真爱看书。
对方看出他的震惊。苏慈文身体虚弱，但精神尚可，还能给他解释，“我不喜欢这么软的枕头。”
海因里希没枕过宫里的枕头，只能笑笑。他翻开那本书，发现里面还夹着一只钢笔。他旋开笔帽，笔尖闪着水钻一样的光芒。
皇帝看着海因里希翻来覆去的折腾这支笔，开始不满，“怎么了？这是我之前送给苏的。”
海因里希示意出去说。苏慈文抽回手，努力将上半身挺起，靠在床头，“既然和我的病有关，那怎么也不应该排除当事人吧！”
海因里希在心里耸耸肩，开口道：“子爵的病来得蹊跷。坠马的时候我也在场，子爵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没受到太大影响，所以不太可能是因为惊吓。那最有可能的原因就变成了流感。但这么多医生查了这么多次都没发现，流感的可能性就也不高。同时也能排除——投毒。”
他特意停顿，以免最后两个字惊吓到皇帝和他的宠妃。皇帝脸色微变，但没开口。苏慈文倒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公爵说得有道理。”
“之前我们在宇宙中航行，需要特别注意的除了陨石就是辐射。而辐射在最开始的时候也会带来不明原因的低烧，和子爵现在的情况很类似，所以我才想，是不是子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接触到了带有辐射的东西，并随身携带？今日匆匆进宫也是为此。”
房间内的佣人此时恨不得把耳朵割掉。子爵身边常带的东西就剩下皇帝赏赐的钢笔了，公爵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说皇帝要借用这样的方法悄无声息的杀了子爵？
没有必要啊！皇帝这些年抛弃的宠妃数不胜数，但从未有一人受到伤害。
“很奇怪，这只钢笔我带在身边很长时间了，”苏慈文要回钢笔，“怎么可能忽然犯病？啊——”
苏慈文将钢笔举起来，对着灯光看过去，“笔尖好像不一样了。”
皇帝大怒，先是让人将苏慈文身边的东西全都检查一遍，然后又让人从研究院找来辐射防治的专家，之后轻声细语的安慰苏慈文，保证他的身体不会受到影响。
海因里希也看准时机接道，“子爵确实不必担心。宇宙辐射现在已经不是大问题了！一直没有发现可能会很麻烦，但看来替换笔尖的人也很害怕暴露，只敢用一点点的剂量，相信子爵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转。”
苏慈文有些惋惜，“我只是可惜这只钢笔，它真的很顺手。”
皇帝赞许地看向海因里希，同时命人明天拿来新的钢笔。“别担心！你会有更好的！”
海因里希告退，他无心看皇帝宠爱别人的戏码，这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姐姐很可笑。但他还没吹“耳边风”，只能重回起居室等待皇帝。
他随手翻开桌上的书，果不其然是手抄本，讲得是人类首次冲出银河系的故事，半科普半演绎，曾经是小学的必读读物。
海因里希小时候也看过，但他始终对个人英雄主义不感兴趣。他喜欢集体努力，比起自由意志，更重要的是利用集体让每个普通人发挥出自己的作用。等待一个圣人是不可靠的。
但这次他的关注点并不在故事上。进入星际时代之后，除了贵族已经很少有人练字，这是一项古老又无用的技术。苏慈文倒是没受到这种风气的影响，他的字很有力，和他本人清秀的外形并不相配，反而显得个性十足。
过了一会皇帝才来，“听说你还没走？”
海因里希不动神色的合上书，“是的陛下，其实这次我能发现子爵生病的原因，是多亏了姐姐和路德维希上校。”
“哦？”
“是姐姐先联系我，请我调查一下庄园新来的佣人，结果真被我发现了有一个佣人有可疑之处。也是因此，我才想到子爵应该不是生病。如果不是姐姐发现这些人可疑，加上情报部的资料，子爵恐怕真的要被人不知不觉地暗害了。”
皇帝沉着脸，“卡塔琳娜身边都有这样的人，这不是简单的事。”
那晚之后，首都星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严查。虽然后面查明只是妃子间的争风吃醋，子爵也很快恢复了健康，可皇帝并没打算轻轻放下，苏慈文表示谅解，安插人手的克拉拉却依然被流放荒星，那个男佣和他的爸爸也被送入监狱。皇宫、庄园、各位贵族大臣的佣人都被反复排查，管家们也被反复敲打。
但在人心惶惶中也有一些好事：苏慈文重新上学，皇帝为他请了一位助理，同样在帝国大学念书的一年级生，是近10年来最年轻的入学者，仅仅16岁就考入社会系。路德维希也一跃成为最炙手可热的上校，在之前很多人觉得情报部可有可无，这位上校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这次严查却让大家见识到了他的手段，是位不让人小觑的硬派角色。蒙塔古因为及时控制住犯人也被皇帝赏赐了一把佩剑——用途不大，但充满荣耀。
得到最大收获的是卡塔琳娜，皇帝将唯一的儿子夏尔交给她抚养，卡塔琳娜基本等于皇后，这在皇帝过去几十年中首次出现——夏尔生母不明，从小就由佣人和教师照顾。
哈布斯堡家族在夏天来临之前成为比首都星的人造卫星还要耀眼的星星。一时之间，门庭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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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慈文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在身体好转之后重返校园，继续大学三年级的课程。他同级的学生有的已经成为副教授，他却还得为了毕业证奔波。
他也知道校长的不容易，于是除了上课之外很少逗留在校园里。学校也免除了他的小组作业，他游荡在不同的教室里，没和任何人产生多余的交集。
卡塔琳娜日益繁忙，养育一个12岁的孩子并不容易。大概又因为皇帝生下他时年龄实在是太大，夏尔从小体弱多病，在结结实实累了将近一个月之后，她才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你能看我我真的很开心，如果不是你当时给我提醒，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花园里，卡塔琳娜举着茶杯敬苏慈文，“谢谢。”
苏慈文回敬，“我也是为了活命。”
“可是你为什么不自己跟皇帝说呢？你完全可以告诉他你应该是中毒或者别的什么，为什么要通过我这绕一个大圈子呢？”
苏慈文想了一下才说，“皇帝并不喜欢我太聪明。”
卡塔琳娜不再追问这件事。苏慈文是现在和皇帝磨合时间最长的一人，她无法置喙两人的相处模式。只能在心里暗自庆幸，皇帝不喜欢苏慈文聪明，却喜欢她聪明，不然也不会把皇子给她抚养。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这是他们之前都没想过的场景。现在她们是皇帝仅剩的宠妃，两人却不像外界想得那样打破头。
海因里希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他马上又要出征，临行前想来看看姐姐。他同苏慈文打招呼，“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很好，”苏慈文大方展示，“多亏只是铱-192，地球历时人类就在使用了，要是新的一些辐射物，恐怕会出大事。”
海因里希道谢，“不管怎么说，姐姐这次多亏你了”——事后，卡塔琳娜已经告诉他是苏慈文先察觉到了不对——“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清楚我的身体，不会是惊吓，也不会是疾病。我的身体和精神都算是饱经锻炼。”
海因里希坐下，三人愉快地开始交谈，渐渐谈到海因里希接下来的出征，是去一个剿灭一个空贼团，难度不大，一次绝佳的镀金之旅。本来应该是各位贵族大臣们为自家孩子拼命争取的机会。但现在没人能比得过海因里希，没听到什么反对声，海因里希就成为了本次平叛的主将。
苏慈文起身告辞，“我得回家了，公爵，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我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您。”
海因里希想起起居室里的手抄本，也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