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说》蓝羊羊不吃草

4、医院 梁驭安醒来

　　梁驭安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碎掉了一般，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他想要坐起来。
　　一旁的护士看到梁驭安的动作，连忙制止了他。
　　“你伤得很严重，得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这是哪？”
　　护士没好气地说：“还能是哪，医院啊，受伤了又不是伤到脑子。”
　　梁驭安：……
　　喂，我可是个病人欸，有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哪家医院？”
　　“格林医院啊，你不是陆姐送过来的吗。”
　　梁驭安不知道原来格林帮还有自己的私人医院，他只知道c城的公立医院，但是像市人民医院这样的公立医院，床位肯定很紧张。
　　不像他现在待的地方，只住了他一个人。
　　整个病房，洁白如新，窗台上还放着一瓶水培鲜花，环境比他以前待过的病房好了不知道多少。
　　“陆姐送我来的？那陆姐呢。”
　　“陆姐那么忙，还能一直陪着你不成？”
　　“也是……”
　　梁驭安松了口气，心想，不用一醒来就面对她也挺好的，他也不太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他不是没脑子，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泰坦，但他以为这一年已经进步很大了，就算失败，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太狼狈了。
　　陆姐肯定看到了他昨天被打的完全还不了手的样子。
　　好丢人……
　　幸好她不在……
　　但怕什么来什么，他下一秒就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来的正是陆昭。
　　“醒了？”
　　“刚醒。”护士看到陆昭来了，非常有眼力见地收拾东西离开了病房。
　　陆昭在床尾的沙发上坐下，说：“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梁驭安有些尴尬。
　　因为那些冒犯的梦，梁驭安自觉没有脸面面对陆昭。
　　“蛮有能耐，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不会一直输的。”
　　陆昭看着梁驭安，心想，他真是我见过，最表里如一的。
　　在赛场时看到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干净的、有些倔强的男孩，了解之后就知道，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眼。
　　其实梁驭安现在的情况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她知道以梁驭安现在的实力，想打过泰坦还是有些困难的，可是……
　　看到他现在躺在病床上，却还嬉皮笑脸地跟她说，自己没表现好，以后一定会赢的时候，居然有些无名火窜了上来。
　　“觉得自己很厉害？”
　　“英雄主义？”
　　“还是不顾自己安危的理想主义者？”
　　陆昭的致命三连问，让梁驭安有些招架不住，但在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嘴就快他一步，先做出了回答。
　　“可是这是我自己的身体。”
　　言下之意就是，我把自己弄成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知道梁驭安的性格，陆昭会以为这是他再挑衅自己。
　　更气了。
　　陆昭冷笑一声，抱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要我管？但要不是我，你现在就不知道躺在哪了。”
　　她俯下身，看着被包成木乃伊，只露出一个眼睛的独眼狼梁驭安，说：“我救了你的命欸，不感谢我？”
　　“你自己的身体？”
　　她毫不留情地在他的伤口上戳了一下狠的，梁驭安嘶的一声，说：“痛……”
　　“知道痛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呢。”
　　梁驭安自知理亏，但他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我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我身体很好的。”
　　说完怕陆昭不信，还想拍拍自己的胸脯，潇洒地说：“你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结果手打了石膏，很重，他没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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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便你吧。”
　　梁驭安偷偷看陆昭的颜色，也没看出来什么，还以为陆昭说随便你吧，就是这趴已经过去了的意思。
　　他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昭要对他这么重视，毕竟他们在此之前也就见过一面，虽然说陆昭看上了他，但梁驭安觉得自己好像除了这具身体，没有什么值得陆昭喜欢的。
　　陆昭一看梁驭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更黑了。
　　算了，别跟傻子计较。
　　她话锋一转，晃了晃梁驭安的手机。
　　不得不说，这上世纪淘汰，没人要的绝版手机，质量还算可以，两天了居然都还有电。
　　“你躺了两天，你妈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要打回去吗？”
　　陆昭很好奇梁驭安的反应。
　　没人比她更了解王萍现在的情况。
　　王萍之前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因为没买到毒品，钱不够了，来要钱的。
　　谁知道，梁驭安在医院躺了两天，一个电话也没接到。
　　那边应该急死了吧？
　　梁驭安这才想起来，我没回家妈妈一定会担心我的吧？毕竟拳击手这个职业，虽然死亡率不是很高，但也是会有风险的。
　　他想给王萍回个电话，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投给陆昭一个求助的眼神。
　　陆昭：……
　　她点开通话记录，上面从第一天到现在，几十个未接电话，很好找，她随便点了一个回拨了。
　　她把手机递到梁驭安耳朵旁，还“顺便”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儿子，你终于接电话了，这么多天，你一直不接电话，妈妈都担心死了。”
　　听到妈妈关心的声音，他脸色好转了很多，心头涌出一股暖流。
　　陆昭看到她这副表情一脸不屑，嗤了一声。
　　“妈，我没事。”
　　“儿子，你现在在哪啊，妈妈去找你。”
　　梁驭安怕王自己现在这副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样子被她看到，于是赶忙说：“我真的没事，过几天就回家了，你不用来的。”
　　“你是不是受伤了？”
　　“是受了点伤。”
　　他不擅长撒谎，只好如实说，但他还是将自己的伤情“美化”了一下。
　　“就是一点小伤，不严重，你看我，现在不是正跟你说话嘛。”
　　王萍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这通电话的目的。
　　“那个儿子啊，银行卡你放哪了？”
　　“你又吸了？！！”
　　梁驭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意识到房间内还有别人，他又降低了音量。
　　他看向陆昭。
　　虽然他妈妈是个瘾君子这件事是事实，但他不希望陆昭知道这件事，不管是出于对遵纪守法的认可，还是男人想在女人面前保留自尊的目的。
　　他眼神示意，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恳求，让陆昭暂时离开一下病房。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慷慨地放过了梁驭安，离开了房间。
　　“妈，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吸了吗？”
　　“哎呀，吸毒的人说的话你也信……”
　　梁驭安强硬地说：“我不会告诉你的。”
　　王萍现在神志清醒，她明白吸毒是走在自杀的路上。
　　但毒瘾即将发作的心瘾，以及一想到毒瘾发作时的痛苦，就让她变得坚定起来，面对儿子的质问时也变得强硬起来。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去死。”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和软肋，这一招屡试不爽。
　　“你不能总拿这招威胁我吧。”
　　“我不是威胁你，我毒瘾犯了的时候就想一了百了。”
　　王萍说完之后，深知要软硬兼施的道理，又泫然欲泣地说：“但是我一想到我还有个儿子在世上，我要是死了……”
　　她装模作样地吸了下鼻子，说：“他该有多难过啊，本来就已经没有爸爸了，要是再没有妈妈……”
　　梁驭安每一次都想强硬地带王萍去戒毒所，但每一次她都会用这一招，于是他便一次又一次地纵容了王萍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
　　梁驭安无力地闭上眼，认命地说。
　　“在阳台上，那盆死了的多肉的花盆里。”
　　王萍原本还低落的语调一下就振奋起来了，梁驭安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王萍雀跃的语气。
　　“好嘞。”
　　她刚想挂电话，又补了句：“你说儿子，反正最后也是要把银行卡给我的，何必每次都藏起来呢。”
　　说完嘿嘿地笑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完之后，他躺在病床上想了很久，直到沉沉睡去，连陆昭什么时候进来，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