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食者说》蓝羊羊不吃草

13、遵纪守法，乐于助人 陆昭心情颇

　　陆昭心情颇好地走下楼，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却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爸？”
　　陆豪宴坐在沙发上，非常安静，存在感被降到最低。
　　他抬起眼看向陆昭，那眼神，不像是父亲看向女儿的眼神，更像是仇人的怨恨，与看到垃圾般的厌恶。
　　“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陆豪宴的回复，就径直地往门外走去。
　　陆豪宴感觉自己的父亲地位受到了挑衅，他罕见地生了气，中气十足地冲着陆昭喊了句：“站住。”
　　陆昭停下脚步，回头看陆豪宴，那眼神，居然比看着陆简时还要冷漠，像是在看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
　　陆昭冷笑一声，果然，给陆简找场子来了。
　　她今天忙一天了，刚刚跟陆简的对话，解开了她这么多年的心结，心情颇好，只想回家好好休息，不想跟陆豪宴在这浪费时间和精力。
　　她敷衍地应了声：“哦。”
　　说完又往前走去，陆豪宴怒不可遏，他还冲上前去，想拉住陆昭，继续在她面前耍父亲的威风。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靠近陆昭，就被一人人高马大的保镖拦住了。
　　他气急败坏地冲着这群“下等人”喊：“让开！”
　　可是这群人都是拿的陆昭的工资，只听陆昭的，根本不理会陆豪宴的怒吼。
　　“你不认你的哥哥了，难道连我这个爸爸也不认了了吗？”
　　听到了这句话的陆昭，简直要被陆豪宴的厚脸皮气笑了，她停住脚步，回头冷笑着说：“你有把我当女儿？”
　　“在你心目中，我究竟是不是你的女儿？”
　　她摇摇头，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在意所谓的父亲了，也不再祈求父亲的认可，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陆豪宴面对这个冷静质问自己的女儿，失去了辩驳的权力。
　　“既然没把我当女儿，我也不会把你当父亲，我们俩，两清了。”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陆昭才表现出她这么多年以来积攒的愤怒，说：“所以不要用父亲这个身份压我一头。”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管身后的陆豪宴有多么歇斯底里地想把她叫回来，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求情。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梁驭安不会再担心回家时见到吞云吐雾的妈妈，也不用担心债主追上门讨债。
　　那些压了他两年的痛苦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他只需要打拳——休息——打拳就行了，生活非常规律，没有一点波澜。
　　太平静了。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向看台上的那个位置看去，看台还保留着，但是那个人却不在。
　　他很想问陆昭她去哪了，在做什么，但是他发现，认识她这么久了，还欠了她一大笔债，却连她的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除了知道陆昭的身份之外，他好像对自己的债主一无所知。
　　他有点好奇陆昭平时的生活，她一般会做什么，最近又在忙什么。
　　他把这一切归结于他欠陆昭的实在是太多了，作为欠债人，关心一下这样善良大方的债主也是应该的。
　　警局。
　　“谢谢陆小姐这些天的配合，没有您的话，我们的效率不会这么高。”
　　肖宇飞伸出手，陆昭回握。
　　她回以公式化的笑容， “哪里，为民除害，是我们每个公民都应该做的。”
　　因为证据充足，几人的处罚很快就下来了，张磊和他的小弟们，累计销售的毒品已经达到了1000g以上。但是看在张磊配合警察工作，还交代了一些犯罪团伙，所以作为污点证人，减少了服刑期。
　　作为主犯的张磊判了18年，其他人判了15年。
　　至于陆简，虽然没有主动介入售卖的环节，但是依照身份大行方便，还利用钱财买通关节，最后也判了有期徒刑5年。
　　毒蛇帮参与毒品倒卖的人数众多，虽然没能把毒蛇帮的帮主赵朗给定罪，但是其中两个心腹堂主，也都锒铛入狱了。毒蛇帮的中高层人数锐减，实力大不如前。
　　“为了表彰陆小姐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我们警局决定给陆小姐……”
　　肖宇飞清清嗓，似乎有些不大好意思， “颁发一面锦旗。”
　　陆昭、陈玲和其他一众人：……
　　其他警察交头接耳，声音很小，但是在房间内，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就说只送一面锦旗，实在是太抠搜了吧……”
　　“但是就算是奖金，人家也看不上啊，就我们那几千块钱……”
　　“其实，就算只是几千块钱，要从局长口袋里掏出来，也比较困难吧……”
　　肖宇飞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别说了，几人迅速闭嘴了。
　　“小张，帮我把我们准备好的锦旗递给陆小姐。”
　　“好嘞。”
　　实习生小张乐颠颠地去拿锦旗了，回来后，锦旗卷起来了，看不清上面的字。
　　哗啦一声，红色缎面加黄色的三角形锦旗展开了，上面写着两行字：
　　乐于助人陆小姐、遵纪守法好公民。
　　陆昭嘴角抽了抽，这绝对是讽刺！
　　她皮笑肉不笑地接过锦旗，说：“倒也不用这样……哈哈。”
　　“要的要的，我相信陆小姐高风亮节，我们警局的那些奖金，您也看不上，想来想去，也只有送锦旗最能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多谢了……”
　　“陆小姐喜欢吗？”
　　陆昭笑得很勉强，说：“多谢了，很喜欢。”
　　肖宇飞看起来像是没察觉出陆昭的潜台词，还以为陆昭真的很喜欢，他坦诚地笑了笑，说：“陆小姐喜欢就好。”
　　“嗯。”
　　“那陆小姐慢走，我送您到门口。”
　　送到门口，陆昭打开门要上车了，看到肖宇飞还站在外面，扭扭捏捏的，似乎有话要说。
　　陆昭莫名其妙，说：“肖警官，后面还有合作，我会跟警局联系的。”
　　肖宇飞摆摆手，说：“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还有什么事吗？”
　　“就是……”
　　“哎呀！”一旁的其他警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肖宇飞的耳朵都已经红了，但愣是一个不敢说，一个不知情。
　　看得旁观者急死了。
　　“陆小姐，我们肖警官想加你的wx。”
　　“我们不是已经加了？”
　　“那个是工作wx，他想加的是私人wx。”
　　陆昭被这一下搞得有点懵，但是看着这些愣头青你推我我推你的，又觉得好笑。
　　“我是个□□帮主。”
　　警察爱上□□帮主算什么？又不是在拍偶像剧。
　　陆昭根本没往爱情这方面想，肖宇飞喜欢她？
　　笑话，如果她是肖宇飞，在第一次见面前就知道对方的身份。那么在之后的相处中，不管她有多优秀，多合胃口，都不可能爱上她的。
　　她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针对她的杀猪盘。
　　陆昭上位后，敏锐地察觉了很多政策的风口，知道国家要严查黄赌毒，所以就对下面的场子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第一个就是黄，场子正规多了，就算改革之后还保留着几个会所，但是就算是警察查到了，就找不到证据查封。
　　第二个是赌，陆格林是开赌场起家的，赌场也是格林帮的支柱产业。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她没有这个勇气和魄力动赌场，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依靠雄厚的财力，在澳门开了一座座赌场，规避了法律的制裁。但同时也没完全放弃内地的场子，在保留的同时，进行了规范。从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赌场的盈利还是从前那套模式，只是更隐秘和安全。
　　第三个是毒。这个也是陆昭的底线，黄和赌都可以碰，但是毒绝对不可以。陆格林还在的时候，虽然整个帮派没有参与到毒品的售卖中，但是也从来不禁止手下的人售卖。所以在陆昭上位之后，下了死命令，格林帮中只要是吸毒的、贩毒的，都不再是格林帮的人。
　　因为这个命令，陆昭受到了上位以来最大的阻碍，因为毒品的利润实在是太高了，已经到手的肥肉，谁舍得就这么松嘴呢？更何况在格林帮的中高层，也有一批人已经染上了毒瘾。
　　那段时间是陆昭压力最大的时候，既要强硬地高效率地将命令贯彻到底，处理那些参与其中的人，又要应对一批又一批的杀手。
　　经过这件事之后，帮派内的毒品短暂的消失了，但因为处理了一大批老顽固，导致了帮派内的空虚，所以她花了几年时间才将帮派恢复到陆格林还在的时候的规模。
　　陆格林给她的遗产，其实不只是馈赠，也是压力和挑战。陆格林同样也发现了问题，格林帮发展时间太久了，尾大不掉，内部又出现了一些毒瘤。
　　可是他已经老了，没有精力改变了，面对那些跟他一起打天下的元老，他也狠不下心去处理，但陆昭可以。
　　陆格林在死前，看着这个最像他，也最不像他的孙女，透过那狭长的琥珀色眼睛，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他毫不怀疑地相信陆昭，有这个能力，在他死后，能将他所想的这一切都做到。
　　陆格林的相信是值得的，陆昭确实做到了，在他死后，虎狼之人对格林帮觊觎已久，但她不仅守住了。甚至，在这几年的持续发展下，规模和利润比陆格林还在的时候，还要高。
　　他们和警局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哪怕警局依旧想抓住他们的小辫子，但格林帮如同铁桶一般，找不到非法犯罪的证据。
　　这样的庞然大物，从外部入手是很愚蠢的，所以只能从内部瓦解。
　　“陆小姐现在不是已经带着帮派改过自新了吗？”
　　改过自新？陆昭不喜欢这个词。
　　她不再理会肖宇飞和一众警察，身子放松地往后一靠，冷冷地开口：“走吧。”
　　剩下警局的众人，看着那鲜红色，酷炫又耀眼的汽车远去的身影，和还没消散的汽车尾气的味道，面面相觑，不知道陆昭这么突然生气了。
　　“是不是你刚刚说错话了？”
　　说话的人也感到很冤枉，他怎么知道陆昭这么阴晴不定，就因为一句话就生气，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就走了。
　　他委屈地开口道：“这也不能怪我啊，你们一句话也不说，我看大家都不说话，只好接这个话茬了啊。”
　　另一个警察开口问：“难道我们肖队长不是陆昭的理想型吗？”
　　“不应该啊……”
　　“陆小姐也没怎么谈过恋爱，没什么可以参考的啊。”
　　“但是最近我们不是调查到一个叫梁驭安的吗，我们队长跟他不是很像吗？”
　　肖宇飞并不是长得像梁驭安，而是两人的身材和气质很像。
　　“肖队长已经是我们警局长得最好的了，要是肖队长都拿不下，我们其他人肯定更加没戏。”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肖宇飞被他们吵得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好了，不要再说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队长生气了？
　　“我都说了这一招不管用的吧，非要用什么……”肖宇飞面色古怪，难以启齿，“美男计。”
　　·“这不是没办法了吗，队长啊，我们前后派了那么多探子，有一个能带出有用的消息吗？”
　　“这件事从长计议吧，之后还有机会的。”
　　肖宇飞跟陆昭接触的时间最长，所以也是最了解陆昭性格的人，在刚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不会成功的。
　　陆昭不是个恋爱脑的人，她这么多年不近男色，根本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希望找到一个真命天子，而是真的谁都没看上。
　　当然，工作繁忙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而且陆昭太敏感了，能察觉到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变化，真情还是假意，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刚刚他装作已经喜欢上她的模样，陆昭却只是笑而不语。
　　或许这个笑会被解读成害羞，但他明白，这个神情的意思是：演得还不错，但还有待进步。
　　陆昭刚刚离开也不是因为生气，只是不耐烦了，不想再看他们的这场闹剧了。
　　肖宇飞眸色很深，他表情暗了暗，强烈的胜负欲如火焰一般熊熊的燃烧着，但他无意多余的解释。
　　离开警局，陈玲开车时偷瞄了一眼陆昭，见她脸色不太好，试探性地说道：“陆姐，我们现在去哪？”
　　陆昭其实也不太明白自己想去哪，说起来她的房子很多，但纵有广厦万间，夜卧不过七尺。
　　“梁驭安今天有比赛吗？”
　　陆昭也没有多想他，钓鱼的饵已经下了，鱼总会上钩的。
　　她知道，现在梁驭安肯定会猜她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梁驭安还会给她找好借口。毕竟她家大业大，忙一点也是正常的，哪有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他。
　　算算时间，也该去验收成果了。
　　“我问一下李经理。”
　　“嗯。”
　　过了一会，陈玲说：“陆姐，有的，今天的压轴场。”
　　“那就去夜色吧。”
　　陆昭这才想起来，梁驭安是夜宴的选手，因为张磊设计让王萍染上了毒瘾，然后交易的时候被泰坦看到了，泰坦跟梁驭安又一向不对付，所以就举报了他。
　　梁驭安这才离开了夜宴，但是没想到，居然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场子。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陆昭的第一反应不是：还好他去了夜色。而是，她规定了跟毒沾边的人，都不得再回到她的场子里，哪怕是已经戒掉了。
　　可是梁驭安很轻松的进入了夜色，李达甚至都没问为什么会被夜宴开除，就接受了他。
　　既然会有一个李达和梁驭安，那么在她的场子里，就会有无数个，她还是太自大了，长期的和平和繁荣，迷惑了她的眼睛，才让她没能及时发现场子里出现的问题。
　　她叹了口气，说：“梁驭安打拳很有天赋，他速度很快，但缺点是力量不足。”
　　“拳击手每日的营养要保证，但是……”
　　梁驭安能不能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答案是很显然的，原因他们俩也心知肚明。”
　　陆昭勾唇笑了笑，说:“我送他一个礼物吧。”
　　陈玲很想问是什么礼物，但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欲，她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