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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释怀 “妹妹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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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真是好大的威风,场子里还不够你耍的吗,还要玩到哥哥的床上?”
陈玲觉得陆简说话时,下流又恶心,她替陆昭生气,冲上去就要给陆简一个教训,但是被陆昭拦下来了。
她笑着看向陆简,说:“虽然说我从小到大就不太看得起你这个哥哥吧,但是呢……”
陆简知道陆昭看不起他,他很生气,但只能是无能狂怒,他尝试过很多次,但每次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他不得不承认,陆昭的能力比他强。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放弃了,就算比他强又怎么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就不信,陆昭真有这么厉害,什么事都能处理好。
在听到陆昭说但是之后,他心里也明白,陆昭不可能真的说他的好话,但他还是受虐般,想知道陆昭会说什么。
“你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就是死到临头了还保持乐观的心态。”
“什么意思?”陆简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异常,难道她已经发现了我搞得那些小动作了?
可是不应该啊,按照陆昭狠辣的·性格,在找到证据的时候,就会把他抓起来,不可能还有这个耐心跟他在这里磨。
她肯定是想诈自己!
“你是不是在录音?”
陆昭真是服了陆简这个蠢脑子,要不是从小到大,陆简给他添堵的事情太多了,她想报复回来,不然她才不浪费这个时间。
她睥睨地看着陆简,嘲讽地说:“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我要是想害你,还要用这种手段?”
陆简半信半疑,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什么意思。”
陆昭不急着回答陆简的问题,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烟草那有些呛人的味道在房间弥漫。
“我六岁的时候,你八岁,老爷子想培养一个继承人,于是想把你带到老宅养在身边。”
“你突然提起这些事干什么?”
“我不同意,我问老爷子,我和你同样都是他的孙子,为什么只带你不带我,我也可以是继承人。”
陆昭看向陆简,既有怨恨,又有些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艳羡。
“老爷子跟我说,因为你才是孙子,我只是孙女。”
她笑得有些癫狂,这些事一直压在她心里,所有人都知道,她陆昭是一个争强好胜,自信到有些自大的女人,但她也有过自我怀疑的时候。
她第一次自我怀疑就是六岁那一年,陆格林的这番话。
“你爸爸能力不行,你妈妈能力倒是不错,但终究是外人,而且她已经去世了。这个家业最终还是要留给你哥哥的,你是个女人,最后都是要嫁出去的。”
她当时不能理解爷爷的这番话,也不知道嫁人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哥哥有的,为什么她就不能有?
稚嫩的童声好奇地问:“为什么女人就要嫁出去?如果嫁人就不能继承家业的话,我可以一辈子不嫁人。”
爷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爽朗地笑了,他根本没把陆昭的这句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小孩子天真的无稽之谈罢了。
他慈爱地抚着陆昭的长发,笑着说:“哪有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的,都是要出嫁的。”
“嫁人是件好事吗?”
“自然是好事啊,就像你奶奶嫁给我,你妈妈嫁给爸爸。”
陆昭就更不明白了,“既然是好事,那为什么阿昭不能做这个继承人?”
陆格林对这个孙女非常宠爱,可以说,他把陆昭从小到大缺席的母爱和父爱都弥补了,就连陆简都不敢这样放肆地跟这个死板的老古董这样说话。
他们俩说了很久,陆昭是个格外执着的女孩,她一直追问着,最后陆格林实在被她磨得没办法了,最后只好答应陆昭跟她一起生活在老宅。
这是陆昭第一次输给陆简,也昭示了在她18岁以前,她跟陆简的很多场比赛都注定失败,因为她是个女的。
但陆昭不因此绝望,更没有觉得,要是自己跟哥哥一样,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她喜欢自己,也爱自己的性别。
她只是想做到更好,甚至做好,让爷爷看到自己的能力,她比陆简要优秀,她才是最适合的继承人。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陆简也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愤恨地看着陆昭,说:“你就是个不知道满足的野狼!”
“本来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可是你非要跟我抢!”
陆简越想越生气,他看着居高临下的陆昭,陆昭看他如同看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蝼蚁,一个毫不起眼的尘埃.
这些,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才对!
“你六岁的时候要跟我抢着来老宅,12岁的时候哭着跟爷爷求情,要和我一起上课,就连继承人培养,你也要抢着跟我一起。”
陆昭对陆简的这些话已经免疫了,她确实软弱过,她为了一个机会,对陆格林甜言蜜语地哄着,甚至哭着求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只要她赢了,谁会在意那些不重要的过往?
“我原本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就算你争取到的机会再多,能力再出众又这么样?最后注定只能为我工作!等我当上了家主,我第一个就会处置你!”
陆简的长相随了陆豪宴,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看起来温和儒雅,但也显得懦弱,不堪和无能,和她们的父亲一样。
他面部扭曲,恶毒的神情毁了那张勉强还算帅气的脸,他恶狠狠地说:“但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做到了,那个死老头,居然真的把你推到了这个位置!”
陆昭在意的事情不算多,陆格林算一个,而且是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听到陆简辱骂陆格林,她给了陆简一个响亮的巴掌,陆简被这巴掌掴打倒在床上,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印。
“老爷子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不应该这么说他。”
“长辈?”
陆简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荒谬的词一样,“你陆昭也知道长辈?那爸爸呢,他不也是你的长辈?”
陆昭面色铁青,不想提到这人般,她冷冷地威胁道:“住嘴。”
“你当然把陆格林当作是你的长辈,因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但是爸爸这么多年,一直没爱过你,他讨厌你,甚至恨你!所以你也没把他当作过长辈。”
陆简说完,有些得意地说:“因为你只有这么一个人是真心爱你疼你,但我不一样。”
他想要激怒陆昭,但陆昭已经冷静下来了,她根本没必要跟这样的人生气,反正也是死到临头了。
“感情?”
陆昭不屑一顾地说:“感情是弱懦者的把戏,沉迷于简单俗套的感情纠葛里,在□□上发泄庸俗的生理欲望,是明显的退化。”
她扫视了陆简,陆简感觉自己隔着被子,也被她看透了,他像一个赤身裸体的人,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就像你现在,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陆昭,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你没有一点羞耻心的吗!”
就算是自己的宿敌兼妹妹,被人用这样的眼神扫视着,也会感到恼羞成怒的。
“陆简,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只知道在女人身上找成就感?”
“你!”
“无话可说了吧?”
“你会遭报应的!”
陆简不管是武力还是嘴皮子,都输陆昭,他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样幼稚和无力的方式对陆昭进行诅咒。
“我遭不遭报应不知道,但是……我的好哥哥,你的报应来了。”
陆昭拿出一只录音笔,她轻轻摁了一下,熟悉的声音从录音笔中传出。
那是刚刚张磊坦白时对陆简的指控!
陆简对自己做的事一清二楚,张磊一句谎也没说,那些确实都是他干的!
而且他敢保证,以他这么多年跟陆昭相处的经验和教训,陆昭既然敢把这段录音给他听,那就肯定还掌握了更多的证据!
“你都知道了?”
陆昭偏了下头,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如同地狱而来的恶鬼,她毫不留情地打碎陆简的幻想,说:“你还真当我有这个闲功夫来看活春宫,跟你在这瞎聊?”
“你怎么知道的?”
“陆简,这句话我还给你,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以前你的那些小动作,排除异己,挪用公款,军火走私,我都可以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毒品是我的底线。”
其实陆昭并不是这么好心的人,面对陆简的非法违规行为能做到视而不见,老爷子的面子是很大,但是陆昭并不是爱屋及乌的人。
她之所以一直冷处理,是效仿朱元璋废胡惟庸。
朱元璋知道胡惟庸做的一系列事情,但他一直压着不处理,而因为朱元璋的纵容,胡惟庸胆子越来越大,犯下了更多的罪,就给了朱元璋处死他的理由。
在处死胡惟庸之后,朱元璋也顺势将丞相这一官职给废除了,顺理成章地加强了中央集权。
她就是等陆简一意孤行下去,犯下更多的罪行,直到法律能制裁他。
这不就等到了吗,但凡陆简聪明或者老实一点,陆昭都找不到理由处理他。
“所以今天你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
“怎么会呢,瞧你这话说的。”
陆昭话锋一转,面上带笑,可笑意却不达眼底,说:“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事已至此,再没有可回旋的余地了,陆简反而冷静下来了,他无所谓地笑笑,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在11年前,你就意识到这个道理,早点认命,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认命?”
陆简笑了,笑陆昭的天真,离权力与欲望的顶峰只差一步的人,是不会轻言放弃的,他不会把失败归结于自己,只会怨恨那个夺走这一切的人。
“我只恨,很我没遗传到老爷子和我那早死的妈的狠心,我要是早点……”
陆昭毫不留情地打断道:“不,你不是输在了狠心。虽然我是个狠心的人,但陆简,你以为自己又是什么良善的人吗?”
“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我少。”
“你做的那些事,害了多少人,多少家庭,你难道会不知道?”
陆昭步步紧逼,蛇瞳一样死死盯着陆简,说:“你知道,但是你不在意,因为在你看来,他们的生命不值钱。”
她炮语连珠,“我手上的鲜血,是罪有应得者的审判,我的刀只会血淋淋地捅进敌人的血肉,我不介意死亡,也不介意手上沾满鲜血。”
“但你不一样。”
“你跟着毒蛇帮,害了太多普通人,他们本来该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他们只不过是想好好生活。”
陆昭知道,梁驭安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他遭自己连累,所以变成了这样,但也也是幸运的,遇上了她,还有回转的机会。
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真实存在的,但没被她发现的冤案。
她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她也相信,凭她手上的鲜血,如果真的有地狱,她一定会下地狱。
但她始终记得,老爷子在将龙头杖交付给她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她说:“不要因为自己的高高在上,就高高在上。”
她最开始是不理解这句话的。
幸福的家庭多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人类太脆弱了,一场车祸,得了绝症,染上毒瘾,各种意外,都能毁掉一个原本平凡但生动的灵魂,都能毁掉一个原本充满希望、蒸蒸日上的家庭。
她见得多了,就理解了,她不是同情这些人,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苦难,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她只是希望,自己不是黑暗深渊的推手。
“陆简,死到临头了,你还是不肯承认。”
陆昭叹了口气,这个跟她斗了二十几年的对手,她突然失去了报复的兴趣。
早就该意识到的,在他身上耗神,完全是浪费时间。
“你根本不是输在别的地方,不是因为老爷子的宠爱,不是我会笼络人心,更不是因为我的心狠。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他们俩对视着,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陆简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
因为我无能。
“因为你无能。”
陆昭将陆简说不出口真相残酷地揭露在了陆简眼前,她笑着说:“承认自己的无能很难,但逃避不是办法。”
她看着这个骨肉同胞,她们一起长大,可以说,没有陆简,就没有现在的陆昭。
陆简的存在让她意识到了社会的不公,并决心对这种不平等做出改变,他激怒了陆昭。
“享受最后一个夜晚吧,明天,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陆昭释怀地笑了下,说:“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她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陆简,童年时期那个女孩的愤怒与不解,此刻都有了答案。
或者……答案是什么,对她而言,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背对着陆简挥了挥手,姿态一如既往的的潇洒,甚至更加轻松,像是真正放下了一些事情。
“明天见,愿你今晚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