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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分成保底 “两厢得益 ...

  •   “哎哟好孩子,你哪里懂这些。”钱婆婆笑了一声,“先前咱们庐江郡连牛耕都不会,后来还是王太守推行,我们才懂得。再说荒地要变熟田,没个几年功夫是不行的,家里人一睁眼就是一天口粮,谁有那闲工夫?”

      我在一旁听着没说话。

      阿禾谢过婆婆,我们坐到一棵树下商量。

      我思考一番:“既然无主荒地有的是,我们不如雇人开荒?按我之前说的,施以草木灰,再用绿豆固氮、高温堆肥,或许可以催熟荒地。”

      阿禾看向我:“火攻深耕确实可以,可你的本意是今年就要种玉米,第一年无论如何都种不了,岂非与你一开始的想法背道而驰?”

      这倒也是。

      阿禾说下去:“况且,我们作为外来者,一旦形成规模,肯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辛苦开垦的熟田轻易就被抢去,便是给别人行了便宜。”

      阿禾说得有理,我们都点头。

      “那,我们就和这里的齐民交易?听婆婆说,有很多人只能勉强吃饱。”我询问她们。

      “行。”阿青已经有了主意,“待会我们再去附近的田地周围转转。”

      这时接近晌午,田间地头无人,我们放心大胆地逛。钱婆婆说,灊山山脚下的耕田大概五六百亩,人家只有十几户。

      一亩是240平方步,田地一眼望不到头,可山脚下的田地并非连成一片,而是一块一块分散在缓坡和溪流两侧。

      要一块块看过去,可得费不少功夫。

      “走吧,这里已播完种了。”阿婉观察最是仔细,只消低一低头、弯一弯腰就能看出我看不出的事。

      走过黄坡、越过溪沟,这一趟下来可没少绕路。

      “这块地还没种呢!”采薇指了指。

      她们都道:“还真是。”

      “……怎么看出来的?”我一头雾水。

      “看田埂。”桑婉指给我看,“种过的田,田垄是分明的,说明这块地去年种过。”

      “阿易你看,现在正是春播之时,地里却没有翻土撒种的痕迹,沟渠里的淤泥也没人清理。”

      原来如此。

      我心中又多了几分敬佩。

      虽然我从课上学过一些皮毛,但论实践经验,远不如阿婉她们。

      我明白了几分,但仍心存疑虑:“为什么今年不种了呢?”

      “这谁知道,不如去打听下。这肯定是有主的土地。”阿青接口道。

      很快我们便打听到,缓坡上的那片地属于一户姓郑的人家。

      “请问,有人吗?”

      “谁呀?”片刻后,有位妇人从茅草屋里出来开院门。

      “你们是?”她疑惑地打量着我们这些陌生人,眼中有几分警惕。

      这位妇人大约四十来岁,身量不高不矮,背微微有些驼。

      阿禾微笑道:“阿负,南头那片田,可是阿负家的?”

      “你们想干什么?”她如惊弓之鸟,一下紧张起来。

      “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柔声道,“只是见地里没有播种,想问问这片地可是要出售?”

      “你们要买地?”她迟疑片刻,又看了我们几眼,似乎在确认我们是否是认真的,“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和我家良人商量。”

      “好啊,您家良人在家么?我们议议价格。”见她意动,我赶紧说。

      “他……唉。”她叹了口气,“他去年冬天生病,差点挺不过去,现在也是整日咳嗽。”

      她把我们往屋里让:“进来吧。”

      我们跟着进了茅草屋,外面天光大亮,可屋里却很是昏暗,窗子用布塞着,似乎是挡风用。

      “咳咳……”还没进内室,就听一阵咳嗽声。

      看来病得不轻。

      门帘后,床上卧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脸型,原来应该是比较粗壮的;可能是生病了,身体却相对瘦削,显得不太协调。

      妇人简单说明了意思,男人犹豫一阵,点了头。

      “一共四十三亩地,400钱一亩,行的话,就找人做中画押。”

      普通熟田大约750钱一亩,灊山脚下的田地土质比不得那些熟田,因此价格在300到500钱左右。

      来之前我们都有做功课,这男人给的价格还算公道,我看向阿禾,她轻轻点了下头。

      “可以。”

      又谈了一阵,商定好日期、中人,夫妻俩话中俱有不舍之意。

      男人叹道:“唉,虽说是薄田,要不是我生了大病,无论如何也不肯卖的。”

      “这病,很花钱吗?”我问。

      妇人也唉声叹气:“也开了药,吃来吃去总不见好。我儿又到了娶妻的年纪,一穷二白,哪里有人肯嫁?好在两个女儿都嫁出去,唉,哪里想到有今日,要想到了,当初就该换亲……”

      换亲?那是什么?

      妇人絮絮叨叨,男人似乎觉得有些失了面子,便打断了她:“还说这些做什么,咳……现在有买主,总比全家做徒附好。”

      我不解道:“您儿子也都是劳动力,怎么不继续种田了呢?”

      “嗨,种地要等收到粮食才能换到钱。我们家底本来就薄,抓药吃饭都是钱,再交算赋田租,更是等不起。我儿除了服更卒之外,现在给人雇了去做劳力,一月几百钱,一家人才勉强过活。”

      我心中一动。

      本来我们人手不够,也是打算雇人种地,若帮他们度过眼前难关,岂不是两厢得益?

      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愿意先付你一些钱,也不要你们做徒附,但雇你们帮忙种田,怎么种、种什么,都要按我们说的来,可以吗?”

      “真的?”他们半信半疑,惊讶地望着我。

      “嗯。”我看了阿禾她们一眼,见她们并不反对,才说下去,“我是这样想,如果你们把地卖给我们,就算雇佣,收了粮食可以分成,多收多分;少收少分。分成比例还有先支付的钱,都要等核算你们的赋税还有生活成本之后再决定,如果前面给钱多,就从粮食分成里扣。”

      夫妻俩喜出望外,对视一眼。

      冷静过后,妇人又道:“你们不会骗我们吧?”

      我微微一笑:“一切手续还按你们说的,中人做保、签字画押。再说合作要两方情愿,若还有怀疑,你们可以不同意。”

      “这……”他们对视一眼,“你说的核算……具体的钱数,什么时候告诉我们?如果你们要走大部分粮食,我们还要交田租、算赋、更赋,要是剩不下,一年可就白忙活了。等我儿回来,我们也再合计合计。”

      核算是个细活,要反复校对,不能出差错,否则订了契约,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我们会尽快,过几天再来找你们。”

      我想了想,嘱咐道:“若还有邻居和你们情况相类,也可以让他们考虑这样合作。”

      妇人忙不迭点头,我们告辞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做生意,除却迁都路上换粮,也是我第一次和人谈价,哪怕谈得差不多,心里还是有点打鼓:“你们觉得这个模式行吗?”

      “怎么不行?”阿青反问我,“阿易,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是要先付钱的,试错成本可以有,但不能太高,否则就太亏了。”我纠结起来。

      阿禾拉住我的手:“我们一起做。”

      “嗯,一起!”有阿禾这句话,我顿时安下心来。

      回到山上,一个人影像旋风一样扑过来,拉着我的手转了两圈。

      “阿瑶?”

      “哈哈哈哈哈……”阿瑶摇了摇我的手,“阿易,我丹田里终于有‘气’了,哈哈哈!”

      “真的!”我一听也高兴起来,这段时间以来,阿瑶一直因找不到丹田闷闷不乐,现在有了突破,真为她感到开心。

      阿瑶疯狂地拉着我继续转圈:“阿易,我要继续用功,打通经脉,像女郎和你一样厉害,哈哈!”

      “好啊,等你。不过练功急不得哦,可能还会有瓶颈。”怕她再因练功受挫,我开始打预防针。

      “不怕!”阿瑶信心满满,“我一直练不放弃,肯定有大成的一天!”

      “那就好了。”

      阿瑶嘻嘻哈哈地去和阿禾她们说话,我们一面说笑,一面回到屋里。

      晚上,我们围坐在一起,纸上写着“赋税”、“玉米收成”、“玉米价格”等,赋税下面又有小分支,田租“三十税一”,算赋120钱,更赋300钱……收成下写的是去年的实际收成。

      我在玉米价格上圈了个圈:“明年玉米能卖出什么价格,谁也不知道,肯定比不上今年的卖价,说不定还比不过普通的粟,我们得做好这个准备。”

      桑婉道:“总归是粮食。我们不换钱,粮也能抵钱换物呀?”

      那倒也是。

      我沉吟一番:“得把富裕量打出来,虽说我们有了经验,但雇的人操作怎样、灊山脚下天气、土质影响,去年留种如何,都可能影响玉米收成。因此为了双方都能生存,我想不但要划出分成,还要保底。”

      “怎样保底?”阿秀姐问。

      “打个比方,假如正常情况下玉米亩产4石,一般来说五五分,秋天我们应得2石。”

      “但若今年的实际收成只有1石呢?每亩只有半石,差了四倍。对方固然落得也少,但我们又先出资、提供种子,得到的又少,岂不是亏损得厉害。”

      “我说得夸张了点,但我觉得在这个基础上要有保底,可以阶梯式进行。我们让利多一点,对方六成我们四成,如果因为天灾就算了;如果对方偷懒、消极怠工,不按我们教的来导致收成不好,就五五分。”

      “实际操作还是在我们,要是确实有困难的可以还按六四分,我们尚能自给,吃些亏也无妨,主要是想防止有些人拿钱不干活。但有个前提。”

      “分成是扣除对方全家吃到夏收的口粮及田租算赋等税,剩下的再按六四分。大家觉得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分成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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