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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编户齐民与徒附 “一定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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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格外乖巧,每天都主动做事,吃饭也只吃饭和青菜,饭也不敢多吃,都是我们轮流给她夹肉,才肯小心翼翼地吃掉,有时还偷瞄我们的表情,可能是在怕我们是假客套?
一定是我这个阿姐做得还不够,不能让她有安全感。
不过这也急不得,阿唯总要有时间适应。
其实,之前我也犹豫过要不要和阿唯说一下,她之前偷拿吃的是不得已,大家完全可以理解;可是在这里就不可以那样了。想要什么可以说,但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收留阿唯是我的决定,我不想给姐妹们带来困扰,何况还有传国玺这个定时炸弹;只是相处中能感觉得出来,阿唯敏锐细腻,我怕伤到她的自尊,更不愿意打开心门,所以便没有说。
现在看下来,当初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多吃点。”我又给她夹了葵菜和鸡蛋,阿唯羞涩地说够了,我便听她的没有再添菜。
刷完碗,我躺在床上,想着晚上把之前的数据整理出来,便听阿婉念叨。
“玉米三月底才发芽,在这山上估计还要晚十几天。就算我们溲种,也不知道能产多少。”
小娥安慰她:“这片地看起来还算肥沃,我们细心照料,又有了去年的经验,应该很顺利的。”
阿婉说的确实是个问题,我忍着困意迷迷糊糊地思考起来。
种地,种子、施肥、防虫都是关键,以前看电视上玉米亩产五千株都不是问题,我们去年可没到,除去病死的,再把汉亩换算成现代的亩,合算起来也就每亩一两千株。
当初系统给的时候说了是高产种子,应该不会这么少吧?我们也特意溲种,按说种子也有营养,难道……是施肥还不够?
“氮、磷、钾。”我掰着手指算。
“什么蛋林甲?”阿仪戳戳我,“阿易,你嘀咕什么呢?”
我叹了口气:“我在想施肥的事。种子虽好,可肥也要跟上。”
“我常识不多,但知道作物需要氮磷钾这三种元素。”以前只觉得阿婉和大家懂,听她们的就行,自己没有细思过,“骨头里含有大量磷,用骨汁溲种,就算是磷肥;大豆翻入土,可以固氮;施用草木灰,钾肥也有了,没有问题啊?怎么会产量低……”
思柔安慰我:“比起种粟已经算很高啦。”
不、不够。
桑婉也说:“阿易,你别着急,再看看情况。大不了就用熟粪追肥。”
“我知道了!”阿婉的话猛然点醒了我。
我猛地坐起来:“我们去年没怎么追肥。”
阿仪迷茫地说:“去年玉米长得好好的,还追肥做什么?”
有限的化学和生物知识在我脑海里反应起来:“基肥这一步,我们做得相对较好,但还有改进的地方,下一次播种前,先把骨粉随着肥料施进土里可能会更好”。
“但不能等到发现玉米长势不好或土地肥力不够再去追肥,而应该在生长期和抽穗期固定追肥。”
“喔……”大家似懂非懂地点头,穗儿拉着我的衣袖问为什么。
我想了想:“土地释放养分的速度应该是差不多的,比较慢;但作物就像人一样,十几岁的时候快速生长,吃的饭就多。”
“玉米吸收养分的需求大,土地跟不上,就像人吃不饱,发育就不好,产量自然就低了。”
阿禾确认道:“阿易,你说的意思,是不是地肥、和玉米能吸收到的肥是两回事?”
我连连点头。
“行,那我们就听阿易的。”桑婉笑起来,“你再想到什么可要告诉我们。”
“没问题。我们把草木灰、尿液收集起来,等追肥时用。对了,还要一些红糖。”
“红糖做什么用?”
“红糖是碳源。它可以迅速激活有益菌,发酵起来更快,杂菌就出不了头,效果更好,也不那么臭。”我想起杂志上看来的科普文章。
我简单解释了元素、发酵的概念,大家都点头表示记下,可能是因为她们之前也会溲种沤肥,只是不通原理,所以接受起来很快。
我彻底没了困意,想起一直在考虑的另一件事。
“还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她们齐刷刷看我,“现在世道乱,我想多囤一些粮食。我们每人每月就需要一石半粮食,也许山上收成够吃,但未必够囤。所以我想到山下买一些地,一样种玉米。”
有了土地和粮食,将来就算离开大家,我也更安心。
现在是二月下旬,玉米三月下旬才播种,完全来得及。
“买地?谁来种?我们人手不够。”阿青问。
我心里也没底:“可以雇人种吗?”
阿青犹豫道:“倒也可以……只是我们刚来灊山,这样会惹人注意的吧?”
“阿禾,你觉得呢?”我很想知道她的意见。
“可以。”阿禾冷静地说,“灊山脚下人口相对稀少,没有里正,我们可以直接协商。只是不知道他们是编户齐民还是徒附,可以先打听下。”
我赶紧问:“编户齐民、徒附,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阿禾解释道:“编户是说,被编入户籍;齐,等也,就是平民。”
“而他们一旦失去土地,就要去租种豪强的,不但要缴纳地租,不在户籍上登记,也不能随便离开主人,战时亦为私兵,妻与子都被迫成为徒附,世世代代如此。”
我啊了一声:“那不就从平民变成奴隶了?”
阿禾摇了摇头:“徒附不能被随意买卖,可实际上处境却和奴差不多。”
“这可不好。”我想起课本上的九品中正制,“身份世袭,连坐家人,岂非永无翻身之地?就算主人赏识,得立多大功才行?而且要不是失去平民身份,一家人好好过日子,用他赏识?”
阿青道:“阿易,你那是理想的情形,可现实就是这样。”
我急忙道:“那皇帝也不管?怎么能让地方豪强把他们的户籍迁出国家收进自己的?这时候怎么不讲‘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了!”
阿禾叹了口气:“光武帝刘秀本人就出身地方豪族,功臣大多也是,所以哪怕光武帝曾经试图度田,夺回被豪强隐藏的户口和土地,最终也失败了。况且作为皇帝,若将豪强连根拔起,也就等于失去了自己的根基。”
我努力地理解阿禾的话:“也是,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否则怎会有朝代更迭。”
只是我太过先入为主,皇权一步步集中似乎是封建社会很后面的事,那时这些豪强、世家都倒台了,事情总也有个发展的过程嘛。
阿瑜一向谨慎,此刻瞪圆了眼睛:“阿易,你……你别说这等话,我害怕。”
其她人也愣愣地看着我。
我后知后觉,自己又说错话冒犯到封建王朝伟大的天威,有“谋反”之嫌,不免想到那夜的事,看了阿禾一眼。
我尴尬地摸摸后脑:“对不住,我不说了。”
阿音替我解围:“没事,耳朵一进一出,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大家都松了口气。
“对了!”我灵光一闪,“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她们不解地望着我。
我点头:“对。皇权下不到这里,我们反而自由点,只要行事低调一些,别惹到什么豪强大户就好。”
采薇也认同:“灊县这里不像汝南郡,没什么特别有名的豪强世家。”
我看了阿唯一眼:“那什么‘灊水蛟’……”
阿青接口道:“放心吧,我们都打听清楚了,他们只是一伙无赖恶霸,没什么靠山。听说他们离开灊县去别处做‘生意’了,没几个月回不来。我们依然可以去卖纸。”
“那就好。”我继续说,“咱们买地,同时雇人来种玉米,我们指导。先给一部分定金或粮食,等收货之后再按成分粮。订下契约而不是让他们沦为徒附,一定有人肯合作的!”
我们只能找平民合作,因为徒附没有人身自由,又怎么能决定地里种什么呢?
桑婉蹙眉:“不一定吧?今天都什么日子了,今年该播种什么人家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再去谈,有点来不及。”
我一怔。
阿婉说的这个角度也是,我的信心顿时消散了一部分。
“不管怎样,先试试。”阿禾给我吃了颗定心丸,“阿婉说得也不无道理,但总有人会愿意交易土地的。”
大家一致同意,商量着要做就要快,因此分出些人手专门做这件事。
【观众弹幕】
【N15星云】:“不错不错,女主长进了,养成系的快乐~”
【毒舌姐的小号】:“土地兼并历朝历代也是难题,东汉这会还是挺严重的。”
【遇刀就哭】:“这会可能确实好交易点,人也少,等后面皖县成为郡治,这附近可就热闹了。”
——
第二天一早,我和阿禾、阿青她们便下山去寻找机会。阿音说她对种地一窍不通,因此留在山上建设工坊。
我们肯定不能跟查户口一样直接问“你是齐民还是徒附”,又是生人,因此和山脚下的农民套起近乎。
阿禾和采薇自称我们是一家姊妹,来投靠亲戚但没找着,想在此地扎根,又无土地,询问是否有人需要耕种。
农民钱婆婆倒是热心,初时还一脸警惕,知道我们没有恶意后摆摆手:“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住了四十多年,一清二楚。这片地上的人自己都苦哈哈,收成除了缴税,只能勉强过活,怎么还有余钱请人耕种?”
“哦?”采薇微微疑惑,故意发问,“这里地广人稀,怎么不开垦荒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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