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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收留 “她怎么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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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已经把钱袋递了过来,我数出三十文摊开掌心:“这些够吗?”
一路上没住过旅舍,也不知道多少钱,应该够?
我看看阿青,她点了点头。
小妹妹却微微摇头。
她一个女孩,无依无靠,想是生存困难。
我又数出十文:“我们能力也有限,你凑合用吧,天也要黑了,先过了眼前再说。”
我要一起放到她手里,她却背过双手,抿紧双唇。
不要?
我又哄了她几句,她始终不说话。
“小妹妹,你确定不要吗?不要,我们可就走了?”
她点了下头。
我于心不忍,把钱放到地上,便走了。
没走二十步,喘息声和脚步声还在,我们都回头望,见小妹妹捧着一把钱费力地跟在后面。
我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跟我们回去?”
她不语,但微微有点难堪,似乎被我说中心事是件丢人的事。
“可我们不能带你回去。”小妹妹毕竟是生人,贸然带回去不妥。
我劝道:“你还是尽快找个地方休息吧。”
阿仪也劝:“我们也有困难不能收留你。你拿着钱好好歇几天,之后找个能谋生的活计吧。”
我知道这种情况,越优柔寡断越难处理,便狠下心:“我们走。”
小妹妹还是跟着,但我们走得快,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又走了七八里,我回头看了一眼。
虽然光线不那么清楚,但还是能看到,路尽头一个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倔强地坚持着。
我叹了口气:“这又何苦呢。”
我们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况且虽有一面之缘,但彼此之间还是陌生的。现在身边有了更多人,我就一定要对她们负责,不能把大家置于危险之中。
不过……一个小女孩,也谈不上带来什么危险吧?
阿青叫我别看了:“走吧,不要给她希望,等下她应该就会离开了。”
阿仪问:“眼看就到山脚,她还是跟着怎么办?”
我略一沉吟:“快点走,她跟不上,就会知难而退了。”
我们走得飞快,到了山脚下,眼见已经没了小女孩的影子,都放下心来。
转头进了山,走过岩石,扎进密林,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能发现了。
“阿易,阿易!怎么不说话?”阿仪使劲叫我。
我回过神来:“哦,我刚才没听见,怎么啦?”
阿仪没继续说,而是问:“你是不是还在想那孩子的事?”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她走没走?找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阿青叫我放心:“那孩子恐怕是靠乞讨为生,能长到这么大,也会磨练出自己的一套生存方法,你就不要担心了。”
阿青说得有理,只是我更心疼了。那么小的孩子,却因为饿了偷了一块蒸饼当街被人殴打那么久……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
我什么时候能戒掉这种瞎脑补的毛病啊。
还记得课文讲沦为乞丐的王子的故事,不要高高在上地可怜别人。
使劲甩了甩头,想想,回去该开饭了,阿秀姐今晚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也不知道小妹妹吃上饭没有,干粮比较硬,她受着伤,恐怕嚼不下去吧?最好吃些热乎的汤面。
啊!!!
我也受不了自己了。
阿仪忽然道:“也不知道那孩子还跟没跟,要是找不到我们,不会一直找吧?”
我一下停住脚步。
“不可能吧?”阿青随口道,“一般不会这样的。”
我几乎脱口而出:“阿青,阿仪,你们先回去吧。我回去看看。”
“回去?”她俩面面相觑,“阿易,要是她已经走了呢?再说,找到了又怎样,你真要带着她?”
我摇头:“不看看,总是不放心。她那么小,再遇到危险怎么办?”
“好吧,我陪你去。阿仪,你先上去和大家说一声吧,免得她们担心。”
阿仪果断地说:“你们让我一个人上去,有什么意思。再说这黑乎乎的,我害怕。”
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害怕。
“好,一起回去吧。”我心中感激她们的包容,“谢谢你们。”
她们摆摆手,我们顺着原路返回,在窄窄的石壁中穿行。
快到山脚时,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成一团,像给自己舔舐伤口的小兽,不是小妹妹是谁?
我又气又心疼,赶上前去:“你怎么这么固执!”
她仰起脸,沾了灰尘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我问:“这么晚了,要是我们不回来,你打算就这么在石头上过一夜?”
她眨了下眼,似乎在努力理解,嗯了一声。
“那明天呢?”
“不知道。”
“……”
我无言以对,阿青好言相劝:“先去山脚找个农户,给人钱,问问能不能让她借住吧。”
这是个好办法,我虚扶她的胳膊,她却向后急缩:“不……不去。”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难道就扔她在这?”阿仪道。
我们三个大人,竟没有解决之法。
她脸色渗出汗珠,嘴里还念叨着“不去”。
不对劲。
如果只是无处可去,我们几次三番给她方法,甚至提出要送她,她都拒绝了。
但刚才她没有说明天继续去找我们,说明也不是非我们不可。
我俯身蹲下,平视她的眼睛:“小妹妹,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抗拒?”
她没有立即答话,我只是耐心等着。
良久,她才吞吞吐吐:“回去再遇上,那些人会卖我……”
那些人?
我急切地问:“是打你的人吗?”
她没再迟疑,点了点头。
“他们为什么能卖你?官府不管么?”我试探着问。
她的唇抖了一下:“没家的人没人管……遇上是女子,他们就卖去私门做暗娼。”
我愣住了。
“难怪那些人抓着你不放……”
一切都明了了。
那些人借着惩罚小偷的机会,打得她失去反抗能力,趁机把她带走卖掉。打得狠又不伤到骨头,自然是因为健全的人更“值钱”。其他人明显害怕他们,我本来以为他们会纠缠一番,还觉得他们轻易退走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正在做的事见不得光,怕我这“不懂事”的人闹大。
我站起身来,心里也有了决断。
“山路不好走,怕不怕?”
她迟疑一下,摇了摇头。
“上山了不能再下来,后悔还来得及。”我故作威严地警告。
“不。”这次她答得干脆。
阿仪惊讶道:“阿易,你真要带她回去?”
“嗯。我想她孤身一人,又是这样的境遇,我们帮人就帮到底吧。你们觉得呢?”
阿青和阿仪对视一下,阿青笑道:“其实当你决定返回时,我就已猜到了。”
“谢谢……”
无论我做什么,她们始终都不会怪我。
“谢什么。”阿仪道,“多一个人,也更热闹一点。”
“那好。”我果断地说,“我先去下面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飞速掠过山脚,借着高处的树扫了一圈,四周静悄悄并无动静,我放下心来。
“走吧。”阿青扶起小女孩,招呼我。
“来了!”
走出几步,小妹妹踉跄一下,我俯下身。
“上来,我背你。”
她在我身后,看不清她神色,只是感觉到一双小手环绕过肩膀,我托起她的腿颠了颠,稳稳地走着。
阿青在前拨拉着草丛,我低声道:“咳,你们帮我看着点啊,别有蛇。”
阿仪哈哈一笑:“放心吧。现在这时候,蛇还没出来呢!”
“那就好。”
背后有热热的呼气吹在我脑后,很是急促。小妹妹不会真病了吧?毕竟被打了那么久,身上肯定有伤,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等回去让清扬帮忙看看。
想到这里,我加快了脚步。
【观众弹幕】
【柠檬好吃】:“她怎么还在捡人啊!真要开孤儿院?”
【泥瓦匠专业拆台】:“你见过孤儿院里就一个孤儿的?这小孩什么底细啊?”
【温柔辣条】:“就一个小乞丐啊,没什么特别的,后来病死的。”
【列文虎克镜头】:“行吧,她的命运算改变了。怎么都是些边缘人物啊,名人都哪去了?”
【就要无CP】:“……你说呢?按概率来算,是遇到普通人可能性高还是名人高?”
——
“阿易!你们回来啦!路上出什么事了?”小齐和思柔手拉着手蹭蹭跑下来。
“我们正要去找你们呢!”
“没事。”我答道,“回去慢慢说。”
“咦,这小孩是谁呀?”思柔好奇道。
小妹妹搂紧了我,下巴埋到后面。
“是路上遇到的小妹妹,被无赖踢到了,得找清扬帮忙看看。”
说话间,已经进了屋。
“清扬,麻烦你帮她看看没事吧?有坏人踢到后腰和背了。”我把她放在床边坐下。
“我看看。”清扬观察她的面色,撩起一点衣服。衣服下露出大片青紫色的淤血,大家看了俱是不忍。
小妹妹很乖,哪怕清扬触碰到受伤的地方也只是微微蹙眉,眯了眯眼。
清扬又问了些问题,是否头晕恶心、是刺痛还是胀痛,她都一一作答。
“没伤到骨头。”清扬作出结论,“我帮她敷些药,过两天看看。”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
阿秀姐招呼我们:“先吃饭吧,我们都吃过了。”
恰好阿秀姐今天也做了汤饼,我从灶上端来一碗:“小妹妹,先吃点东西,小心烫。”
她接过去,先是抿了一口汤,随后可能是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吃完了。
“再来一碗?”我问。
她抬起头望着我:“半碗。”
我笑道:“好。”
去盛汤饼这会,阿禾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我怎么回事。
我三言两语讲了大概,叹道:“那些人太坏了,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阿禾沉吟道:“管仲设女闾,乃官营;豪门贵族多豢养家伎。以前听过一些人拐卖女子做私娼,可是重罪。不想你今日遇到了。”
阿禾的话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想。
官营、家伎这些……想就是后世的青楼一类?
唉,虽然拐卖是重罪,可古代有合法的青楼,也很令人难过了。
“阿禾。”我认真地说,“我今天又左右脑互博了……其实我有想过就这么走了,可最后还是决定带她回来。”
“我无法忽视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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