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廊下醋生 他不喜欢交 ...
-
前院宴席酒过数巡,大半宾客都已吃至微醺。满堂热闹渐渐褪去规整的推杯换盏,化作散漫自在的嬉闹。
历无咎与兰九辞并肩立在雕花长廊下,避开了席间的喧嚣,静静望着院中嬉闹的人群。夜色浸着酒香,衬得两人与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兰九辞摇着折扇,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主上为扶姑娘,真是爱屋及乌,连阿月的事都这般费尽心思周全。”
“倒是麻烦你特意跑了这一趟。”历无咎目光淡淡扫过院中。
“为主上分忧,本就是属下分内之事。”兰九辞躬身欠了欠身。
“涂山雪璃怎么说?”历无咎垂眸,指尖轻叩廊下木栏。
兰九辞面露难色:“姨母说,青丘近日灵气有亏,血雾谷外似乎有一处灵脉,想借修炼清修之用。”
历无咎眸色微沉,唇角勾起一抹冷讽:“她还真敢开口,竟连你的情面都不给?”
“主上忘了人族那句老话,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兰九辞无奈一笑,“跟涂山姨母谈条件,从来别想占到她半分便宜。”
“我原以为,她会念着我替她解答了疑惑,卖我几分情面。”历无咎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主上与姨母之间,莫非还有属下不知道的渊源?”兰九辞眼里泛起几分好奇。
历无咎没有应声,目光越过喧闹的人群,意有所指的望向院外墙头,枝头几株玉兰开得素净皎洁,月光落在花瓣上,莹白似雪。
兰九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愣住:“主上……您……”
话音未落,几道娇俏的笑声骤然凑近。
方才还在宴席间四处闲逛的几位姑娘,不知何时袅袅婷婷凑到了廊下,个个脸颊泛红眼含醉意,手里都提着精致的小酒壶,端着白玉酒杯,眼神大胆又好奇,直勾勾打量着廊下二人。
为首的红衣姑娘眉眼灵动,带着几分酒后的大胆,笑着凑近几步:“呀!好俊俏的两位公子,看着眼生得很,不知是新人哪一方的亲友呀?”
另一位黄衣姑娘眨着眼睛,细细端详兰九辞,打趣道:“定是阿月姑娘的亲友没错,你看这位公子眉眼温润,和阿月姑娘倒有几分相似气韵呢。”
旁边绿衣姑娘目光一转,落在神色清冷的历无咎身上,眼含笑意:“那这位公子呢?瞧着气质绝尘,定不是绝岭城本地人吧?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中可有婚配呀?”
“想来定然是没有婚配的。”一位蓝衣姑娘笑着接话,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不然哪会两个俊朗公子,独自在这里月下闲谈,也无佳人相伴呢?”
几人说着,便有意往两人身边凑。绿衣姑娘更是大胆,抬手就想挽住历无咎的衣袖。历无咎察觉触碰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侧身抽开手臂,眉宇间掠过不耐与厌烦。
兰九辞则依旧挂着温和笑意,不躲闪也不迎合,只静静看着这群醉酒姑娘打趣,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而前院席间。
凤小爻早已喝得满脸通红,趴在酒桌上醉得快要不省人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我一定要抓住那个坏人……挖他的心……喝他的血……绝不能放过……”
玉琳琅坐在一旁,端着酒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真是喝醉了也不老实,骂人都能扯到吃喝上。”
阿苏勒坐在对面,浅酌着杯中酒,闻言只是温和浅笑,没有接话打趣。
扶泱望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惆怅,心底暗自嘀咕:白天阿月那般惶恐,生怕灵主身份的历无咎怪罪她与人族通婚,如今他又许久不见人影,莫不是真的往后院去了,为难阿月?
越想心里越不安,她抬手提起桌上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即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了?泱泱。”阿苏勒见她骤然起身,连忙开口询问。
“我得去后院看看阿月。”扶泱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现在宴席还未散,要不稍等片刻再去?”阿苏勒微微蹙眉。
扶泱摇了摇头,已然迈步朝着后院方向走去。她穿过席间三三两两说笑玩乐的宾客,一路步履匆匆,心绪纷乱。
正要跨进后院月洞门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边长廊下的动静。
一群衣衫俏丽的姑娘围在那里,笑语盈盈,气氛热闹。扶泱定睛一看,心猛地一沉,廊下被围着的两道身影,分明就是历无咎与兰九辞。
看着几位姑娘眉眼带笑、刻意凑近攀谈的模样,一股莫名的闷气瞬间涌上扶泱心头,心底又酸又堵,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
廊下这边,绿衣姑娘提着酒壶,小心翼翼给酒杯斟满佳酿,动作轻柔婉转,缓步走到历无咎面前,眉眼含着醉人的笑意:“俏公子,别总这般冷淡疏离,饮了这杯酒,咱们也算相识一场,交个朋友可好?”
她说着,便踮起脚尖,抬手将酒杯径直往历无咎唇边递去。历无咎本就被缠得烦闷不已,眉宇间满是不耐烦,正想抬手一股气劲掀飞女子手中酒杯。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骤然快步窜出,径直横在了两人中间,挡得严严实实。
历无咎还未看清来人模样,那身影便抬手一把夺过姑娘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那道清冷的嗓音响起:“他不喜欢交朋友,我跟姑娘交朋友。”
历无咎望着眼前纤瘦挺直的背影,熟悉的衣袂,熟悉的身形,瞬间愣在原地,眼底的烦闷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讶异与玩味。
“这位姑娘,你是什么人?”被夺酒杯的姑娘脸色一沉,“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们先与两位公子攀谈,哪里轮得到你半路插手?”
扶泱不慌不慌道:“刚刚这位公子已经跟我喝过酒了,要论先来后到,我应当是先到的那个吧。”
红衣姑娘也皱起眉头:“这位妹妹莫不是见这位公子生得俊俏,便想无端攀扯?两位公子分明一直与我们赏月闲谈,何曾与你喝过酒?”
“就是就是。”黄衣姑娘连忙附和,“我们姐妹几个正与两位公子月下小酌,氛围正好,这位妹妹何必过来扰了我们的雅兴?”
扶泱神色淡淡,慢悠悠扫过几位姑娘,又缓缓转过身,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神色平静的历无咎,和一脸玩味看热闹的兰九辞。
历无咎就静静站在原地,垂眸望着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一副静静看戏的模样,半点没有要开口解围的意思。
扶泱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几位姐姐,一直同两位公子在这里赏月饮酒,相伴闲谈啊。”
她顿了顿,微微欠身:“既然如此,确实是妹妹唐突多管闲事了,不该贸然过来扰了几位姐姐与公子的雅兴。”
“告辞。”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身迈步,往后院走去。
历无咎望着她的背影,眸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不慌不忙地抬步,循着她离去的方向缓步跟上。
“诶!这位公子怎么就走了?我们还没喝完酒呢!”几位姑娘见状,连忙出声挽留。
兰九辞适时往前一步,温和笑着挡在几位姑娘身前,折扇轻摇:“无妨无妨,他素来性子孤僻,不喜热闹。诸位姐姐若是不嫌弃,我倒是乐意陪大家饮酒闲谈,交朋友我最是乐意了。”
几位姑娘闻言,脸上的不悦瞬间散去,立刻又喜笑颜开,围着兰九辞重新说笑起来,廊下再次恢复了方才热闹嬉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