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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低语求饶 泱泱怪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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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二楼雅间,轩窗半卷,袅袅茶烟。
兰九辞坐在椅子上,手中折扇轻摇,一派悠然。弥返双手抱胸站在他身后,魁梧的身形几乎占了半面墙。
历无咎懒懒地靠着椅背,指节轻叩桌面,正悠悠品着一盏清茶,神色淡漠。
扶泱虽也端坐着,但眼神飘忽,显然还没从方才的窘迫中完全缓过神来。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师兄,你喜欢玉师姐,怎么不早说啊?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闻琴俊脸微红,有些无奈地拱手:“这……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师妹就被这位公子拽走了。”
扶泱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身旁像没事人一样的历无咎,转回视线,正色道:“不提这个了。师兄特意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出谋划策,还是想打探师姐的喜好?”
闻琴神色一黯,叹道:“那日比武结束,师妹劝慰我输了也不必介怀。我就知道,师妹定是个心思剔透的人。本来今日,是想先同师妹探讨探讨,可方才听了师妹的话,似乎……似乎并不赞同我。”
“这……此一时彼一时嘛。”扶泱连忙补救,“师兄既然鼓足了这么大的勇气来找我,我自然要设身处地帮师兄解开心结。更何况,情之一字,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哪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闻琴目光坚定了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毕生的勇气:“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心结。方才跟师妹聊过之后,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我对玉师妹,确确实实是心生仰慕,情难自禁。”
扶泱挑了挑眉,故意打趣他:“哦?那师兄是喜欢师姐比武时的英姿飒爽?还是喜欢她平日里,对你爱答不理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兰九辞没忍住,用折扇掩着嘴,低低地笑出了声。
闻琴的脸瞬间涨红,却还是认真地开口:“琳琅她明眸皓齿,比武时身法如惊鸿掠影,凌厉非常。平日里看着骄纵,实则心细坦荡。这样的姑娘,我实在是……心向往之。”
扶泱听得嘴角抽搐,心里暗道:这闻师兄的眼睛和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些词用在那个天天跟凤小爻掐架拌嘴,输了比试能气半天的玉琳琅身上,怎么听怎么怪。
“玉琳琅看不上你。”她正腹诽着,身旁的历无咎冷不丁开口。
扶泱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茶水晃出来几滴,连忙放下杯子,看向历无咎,示意他别乱说话。
闻琴瞬间激动起来,不服气道:“这位公子何出此言!你既不了解我的品性,也不知我与琳琅日后的相处,怎就断言琳琅会看不上我!”
历无咎抬了抬眼皮,眉梢微挑,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戳心:“就凭,你是她的手下败将。”
“比武输赢本就无定数!”闻琴立刻反驳,“修行之路漫漫,我的修为日日都在精进,来日再比,胜负尚未可知!如何能凭一场比试,就定了我一辈子是手下败将!?”
历无咎放下茶杯,身子前倾,淡淡道:“就凭,‘输’这个字,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转头看向扶泱,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泱泱难道,会喜欢比自己弱的吗?”
这话一出,闻琴瞬间看向扶泱,眼神灼灼,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扶泱被两人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打圆场:“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嘛。我是我,师姐是师姐,我们俩性子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的。”
闻琴松了一大口气。
历无咎却不依不饶,眯眼看她,身体逼近一分,继续追问:“所以,泱泱喜欢哪种?”
扶泱被他问得脸颊一热,索性梗着脖子,抬了抬自己还泛着淡红的手腕,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喜欢说话好听、脑子清楚的!像某些阴晴不定、动手动脚的人,我避之不及!”
兰九辞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收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他看向闻琴,温声开口:“在下倒是觉得,闻公子与其在这里思前想后,不如直接对玉小姐如实相告。也好过在这里婆婆妈妈,平白错过了时机。兴许见闻公子如此赤诚之心,玉小姐会为之动容,也未可知。”
闻琴眼睛一亮:“当真?”
兰九辞笑了笑,摇着折扇,没再多言,只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说得对!”闻琴猛地站起身,像是被打了鸡血,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男子汉大丈夫,仗剑行走天下,降妖除魔尚且无所畏惧,岂能在儿女情长上畏畏缩缩!多谢师妹和几位公子的劝告!在下先行一步!”
他说完,对着几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外冲,走得太急,差点撞到门框,踉跄了一下,又很快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跑了。
扶泱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一脸无奈地看向兰九辞:“你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兰九辞笑着摇了摇头:“也要亲自跳一跳,才知道是不是火坑,不是吗?况且,情爱本来就是甘之如饴的事,兴许,闻公子愿意跳呢?”
扶泱眯眼打量他:“兰公子果然很懂谋算,连人心都算得这么透。”
兰九辞连忙拱手行礼,还不忘悄悄瞥一眼历无咎,“姑娘折煞属下了。不敢当公子之称,属下兰九辞,姑娘直呼名讳即可。”
“哦?”扶泱来了兴致,“那兰九辞,你既然这么懂这些情情爱爱,想来在男女之事上也是游刃有余咯?你跟你的心上人,感情一定很好吧?”
这话一出,兰九辞手里刚端起来的茶杯猛地一晃,热茶洒了出来,连忙放下茶杯,尴尬地擦了擦手:“借……借姑娘吉言。”
一旁的历无咎发出一声嗤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悠悠地看着他。
兰九辞头垂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扶泱被逗得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历无咎:“我还以为你和玉琳琅不对付,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她的。”
历无咎挑了挑眉,凑近了些:“吃醋了?”
“你少没正形了!”扶泱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他,“那是我师姐,我吃什么醋!”
历无咎低笑一声,转头给了兰九辞一个眼神。
兰九辞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伸手拉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弥返,轻轻带上了雅间的门。
历无咎慢慢伸出手,覆在扶泱放在桌上的手背上,缓缓将她拉近:“泱泱心性豁达纯善,待人温柔赤诚,对谁都存着三分体谅,自然不会随便与人置气,更不会无端吃醋。”
他的指尖轻轻蹭着她的指腹,目光灼灼地锁着她的眼睛:“我为泱泱守心克己,身正自持,断不会做出让泱泱心生不快、平白受委屈的事,更不会让泱泱为我吃半分醋。”
他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藏不住的占有欲:“可我不一样。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会为泱泱吃醋。”
扶泱被他说得心尖发软,忍不住笑了出来:“第一次听到灵主大人如此自谦,怎么听着像是做错事了一样?”
“是,我有错。”
历无咎顺着她的话,毫不犹豫地认错。又轻轻抓起她的手腕贴到自己的唇边,垂着眼,在她腕间落下一个轻柔又虔诚的吻。
“泱泱怪我吧。”
说完,他双手捧着她的手,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扶泱的心瞬间就化成了一滩水:“好了好了,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我看你这装可怜的本事,比兰九辞的谋算还技高一筹。”
历无咎抬眼看她,又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不生气了?”
扶泱轻轻抽回手,浅浅地别开脸:“行了,别贫了。我还有正事跟你说。”
她说着,从腰间拿出了那张红底烫金的喜帖,放在了桌上,推到了他面前。
“你还记得,我们在锁缘斋认识的阿月和阿禾吗?”扶泱的眼睛亮闪闪的,“今日我在街上碰见阿月了,她说他们月底就要成亲了,特意给了喜帖,邀请我们一起去观礼呢!”
历无咎的目光落在请柬上,有些愣神。
帖子边角绣着对鸳鸯,“新婚之喜”四个大字下面写着新人的名字。他抚摸着那两个名字,眼神恍惚,仿佛看到某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人和妖……”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扶泱没注意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地盘算起来:“你说,我们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得准备些厚礼啊。准备点什么呢?”
她正说得兴起,却发现他正愣神:“历无咎?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历无咎眼睫微颤,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什么,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扶泱没听出他的话外音,又兴致勃勃地说了起来:“对了!阿月是狐妖,兰九辞不也是狐妖吗?不如回头问问兰九辞,他们狐族成亲都喜欢什么,也好备礼。”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狐妖,也是新娘子,还是得按新娘子的喜好来才妥当。你说我们送一对同心锁怎么样?当初就是因为同心锁结缘的,送这个正好,多有意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手指在喜帖上轻轻比划着,畅想着十日后的婚礼。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说话时眼睫颤动,像振翅的蝶,鲜活又动人。
历无咎就坐在她身边,手肘撑在桌上,侧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