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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昭昭日月 我对泱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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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过晚饭,窗外月色已高。
扶泱放下筷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衫,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了。”
她刚朝门口迈出两步,手腕忽地一紧,被人从身后一把拽住。
扶泱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没说清楚?”
历无咎坐在椅子上,抬眸望着她,眼眸里盛着月光,亮得惊人,牢牢锁着她的脸:“你方才说,会陪着我。”
扶泱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对啊,怎么了?”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卷进一阵疾风,桌上的蜡烛瞬间被齐齐吹灭,房间骤然暗了下来。这风来得蹊跷,显然不是自然而起。
下一瞬,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收,她整个人被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直直撞进了温热的怀抱里。
历无咎顺势收紧手臂,牢牢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带着低低的笑意。扶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伸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就要往外挣,却发现自己被他擒得死死的。
“历无咎!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君子当持身以正,快放开我!”
“我本就不是什么君子。”历无咎语气理所当然,“我只知道,机不可失。”
“你从哪学的这些歪理!”扶泱瞪着他,咬着牙道,“别以为你是灵主,我就打不过你!”
“哦?”历无咎挑了挑眉,“我还是第一次从泱泱嘴里听到这话,好啊,我倒要看看,我们泱泱的本事,长进了多少。”
他说着,果然松开了圈着她腰肢的手,将手负在背后,只抓着她的一只手腕,摆明了是让她一只手。
扶泱见状岂会示弱,瞬间抽出春辞笔,溯灵之力涌入笔身,手腕一翻,朝着他的肩头点去,招式灵动却留了三分余地,只攻不杀。
历无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转,将她往旁边带了半步,另一只负在背后的手始终没动,靠着身形的辗转腾挪便化解了她的攻势,指尖顺势在笔杆上一弹,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就这点本事?”他低笑着调侃,语气里满是纵容。
扶泱被他激得心头起火,咬了咬牙,攻势更急了。
春辞笔在她手里舞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影,招招都朝着他周身的大穴而去,却始终被他不紧不慢地挡开。几个回合下来,她气息微喘,却也摸清了他的路数。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春辞笔朝着他心口刺去,历无咎果然如她所料,抬手去挡她的笔锋,左臂的空当瞬间露了出来。
扶泱眼睛一亮,立刻变招,春辞笔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他的左臂点去。历无咎像是没反应过来,被笔锋扫中,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扶泱正得意,手腕却忽然被他抓住,稍一用力便将她拽了过来。扶泱惊呼一声,整个人扑在了他的身上。
历无咎顺势向后倒去,两人一起重重摔在了身后的床榻上,床幔被震得轻轻晃动。
扶泱整个人都扑在历无咎的胸膛上,撑着刚要起身,腰身却被再次揽住,他手臂一收,将她又拽了回去,直直地撞进他怀里。
扶泱又气又羞,抬眼瞪着他:“历无咎!你耍赖!”
历无咎笑出声,胸膛贴着她的掌心震得手心发麻:“认输了吗?”
“行行行,我认输,你快放开我。”她无奈道。
“还走吗?”他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问得不依不饶。
“不走了不走了,我陪着你,行了吧?”
历无咎这才满意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却依旧没放开她,只是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躺在了床榻内侧,自己则侧身躺在她身边,依旧圈着她的腰。
“放心,泱泱的教诲我记着,君子当持身以正,我绝不逾矩,你陪我躺会儿就好。”
扶泱心里一暖,原本绷紧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两人面对面,呼吸可闻,窗外的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的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又顺着发丝蹭到她的耳尖,动作轻柔,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猛兽。
“上次你也是这样,冲过来抱住我。”他忽然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低柔。
“胡说!我什么时候抱过你!”扶泱立刻反驳。
“还不承认?”历无咎捏了捏她的腰,“在山门外我要走的时候,你突然撞进我怀里,抱得可紧了。”
扶泱瞬间想起了那天的场景,脸颊烧得厉害,嘴硬道:“那是我重情重义!”
“可后来在幽冥谷,你拿春辞笔抵着我心口的时候,我想去抱你,你却不肯。”
“那是你有错在先!”
“难道不是泱泱口是心非么?”
他低笑,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随即微微偏头,鼻梁轻轻蹭上了她的鼻尖,动作轻柔得像雪片落在枝头,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亲昵。
扶泱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竟也鬼使神差的,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这无声的回应让历无咎浑身一震。
“泱泱……”
他喉结滚动,原本只是虚揽在她腰后的手,骤然收紧,将她密密实实地按向自己。
扶泱没说话,只是不知何时已搭上他的腰际,此刻竟开始不安分地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指尖顺着肌理缓缓向上。
历无咎呼吸一窒,肌肉瞬间绷紧,指尖下的肌肤温热,随着她的触碰,那肌理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涌动。
她的指腹抚过他后背,忽然,触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质感,不再是光滑紧韧,而是凹凸嶙峋,狰狞交错,是深深嵌入皮肉的旧伤,如一道道沟壑。
扶泱的动作顿住:“这就是你说的……代价吗?”
“是警示。”
扶泱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问道:“历无咎,我一直想问你,你说弥返带你冲出炼狱谷后,你一个人去了中天,那他又是怎么被关押到落魄渊的?”
历无咎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缓缓开口:“我被中天的修士救了之后,妖力恢复了大半,就开始联系留在灵坤的兰九辞和弥返。也是那时,我让兰九辞假意投诚潜伏在玄骨身边,而弥返则悄悄潜入中天来接应我。”
扶泱瞬间了然:“弥返来了中天,就碰上了天衍宗设局伏击你的事?”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原本我和弥返准备回灵坤东山再起,谁知玄纹豹毛突然传来危机预警。我让弥返在宗门外接应,可他见我久出不归,还是冲进来支援了。可惜寡不敌众,他被那些修士同样抓了起来,压往落魄渊。”
“难怪……你说,你对他有亏欠。”
“是。”
“一个为你出生入死,两次舍命突围,被压在落魄渊数十年;一个为你潜伏敌营,周旋铺路,等你归来。”扶泱轻声感叹,“他们待你,情深义重。”
“兰九辞是我从猎妖阵里救出来的,他给我梳理了灵墟界的势力分布,助我创立归墟盟,定下‘合纵连横、先破后立’的登顶策略。”历无咎的声音带着追忆,“弥返是我在归墟盟招揽的第一批手下,那时他只是个被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妖,是我将他委以重任。”
扶泱有些惊讶:“仅仅是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他们就对你死心塌地?愿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历无咎闻言,坦然地笑了笑:“这便是妖族与人族的不同。人族心思玲珑,恩义会淡,承诺会变。妖虽野性难驯、霸道蛮横,但骨子里的兽性却让情感变得简单,热烈也纯粹。你予我一分的善意,我还你十分的赤诚。一旦认定了,不论是主仆、挚友还是伴侣,都至死不渝。”
“所以,”她喃喃道,“你即便知道天衍宗是龙潭虎穴,只要恩人有难,就还是奋不顾身地闯了进去。”
他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目光温柔,声音缱绻又坚定:“我对泱泱,亦是如此。”
扶泱的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只觉得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泉水,暖得晕头转向。
历无咎顺着她的脊背缓缓往下抚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拂过她的蝴蝶骨,划过她的腰窝,动作轻柔又勾人,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说过,在你面前,我可以是长隐,也可以是历无咎。”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你想要我是你的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的手掌最终停在了她的后腰,轻轻揽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了些。
“你若要我生,我便踏碎凌霄,于万丈深渊中挣扎求存。你若命我死,我便斩断牵挂,在烈烈风中欣然赴死。”
他看着她的眼睛,眸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一字一句:“昭昭日月,百死不悔。”
话音落下,他缓缓低下头,唇瓣一点点朝着她靠近。
扶泱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温柔,眼睫轻轻颤了颤,没有躲,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闭上了眼睛。
就在两人的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
“啪!”一声轻微的脆响。
历无咎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猛地收了回去:“什么东西?”
扶泱也瞬间回过神,连忙伸手往后腰摸去,掏出了一个硬邦邦的册子:“是我母亲的手札,怎么了?”
“有禁制。”历无咎眸光一凛。
“有禁制?我怎么不知道。”扶泱疑惑。
说着,又要把手札往他面前递,历无咎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扶泱噗嗤一笑:“历无咎,看你还敢不敢干坏事。”
历无咎盯着那本打断了好事的手札,忽然神色一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等等。”
他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指尖指向手札的页脚,“这一页,有点奇怪。”
扶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手札中间有一页,边缘比别的书页厚了一倍,两页纸像是被什么东西黏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扶泱也愣住了,她翻了无数遍母亲的手札,竟然从来没发现过这个细节。
她立刻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拨开黏合在一起的书页。历无咎也坐起身凑在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撕拉”一声轻响,黏合的书页终于被分开。泛黄的纸页上,是云璃娟秀的字迹,笔墨比别的页面要重得多,显然是落笔时心绪极不平静。
两人借着月光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扶泱拿着手札的手微微发颤,失声惊呼:“秦绍师叔的死……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