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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软肋成刀 泱泱,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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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缓步走到广场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抬手取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落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和十九年前圆寂的老祭司,有着五分相似。
广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族人颤巍巍地挤上前,看清阿苏勒的脸后瞬间红了眼眶,扑通跪在雪地里:“是少主!是阿苏勒少主!真的是少主!”
“老天有眼啊!少主还活着!老祭司的后人还活着!”
“少主……少主是人是鬼啊?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啊?”
哭喊声此起彼伏,不少受过老祭司恩惠的族人纷纷跪倒,泪流满面。
乌维看着阿苏勒的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如纸,“你是……阿苏勒?不可能……”
“好久不见,乌维叔叔。”阿苏勒看着他,声音平静。
他转头看向围拢的族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清晰道:“各位族人们!我是阿苏勒,我没有死!当年是酒弋长老、木坤长老和仪黛长老用自己的性命,拖住了乌维的叛军,在祭殿燃起大火,护着我逃出了部族。”
“这十九年,乌维的人从未放弃过追杀我!”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且鞮侯身上,微微颔首,“若不是我在山外遇见了被追杀的且鞮侯,得知了部族里的真相,我这辈子,恐怕都要东躲西藏,祖母和长老们的血债,永远都无法血偿!”
“你胡说!”乌维猛地回过神,像是疯了一样厉声嘶吼,“阿苏勒就是当年的灾星!就是他!是他给部族带来的灾祸!要不是我当年想方设法把他驱离了部族,隗桑部何来这十几年的安稳日子!”
“大祭司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嘴。”扶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在这里狡辩!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玄骨已经被拿下,灵坤已经易主了,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还会保你吗?你不过是下一个弃子!”
乌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砸中了,失声惊呼:“你说什么?玄骨……”
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脸色凝住。
扶泱抓住破绽,抬手指向石像上的破虚归元镜,声音传遍全场:“各位!隗桑部在西南密林隐世千百年,就算乌维在部族里一手遮天,可他终年避世不出,单凭几罐阴罗木汁,根本没有资格让中天的黑袍人与他交易!他真正的筹码,从来都不是阴罗木,而是这面吐真镜!”
“这面镜子,不止是隗桑部的圣物,更是整个中天的至宝,是能让灵坤妖族闻风丧胆的破虚归元镜。在这里,它是能照见真心的吐真镜,可对妖族而言,它是能勘破真身的利器。乌维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拿着全族的圣物,和黑衣人、和灵坤的玄骨做了交易。”
人群里再次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破虚归元镜?连妖怪都怕它?”
“难怪大祭司把这镜子看得比命还重,原来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他竟然拿着族里的圣物,去和外人做交易?他对得起桑神,对得起老祭司吗?”
“师兄!”扶泱转头,向一旁的凤小爻示意。
凤小爻立刻点头,解开了腰间的纳妖袋,口中念咒,白光闪过,犬妖再次出现在广场中央。
扶泱面向破虚归元镜,握紧春辞笔催动溯灵之力,手腕一转,笔尖对着镜面遥遥一指:“以灵为引,以镜为媒!勘破虚妄,显化真身!”
口诀落下,镜面爆发出一阵银白色的光芒,朝着犬妖照了过去。
广场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等着看镜中显化的妖身原形。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镜面光滑如旧,里面映出来的依旧是温顺的犬妖。
原本面如死灰的乌维,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猛地仰头狂笑起来:“妖女!你这个妖女!什么破虚归元镜!什么勘破妖身!全是你凭空捏造的谎话!这就是我们隗桑部的吐真镜,只能照见人心,从来就没有什么降妖的本事!你用妖术蒙骗族人,构陷于我,其心可诛!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他的嘶吼声在广场上回荡,原本群情激愤的族人,顿时面面相觑,看向扶泱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怀疑与警惕。
扶泱看着那面毫无反应的镜子,握着春辞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乌维的狂笑还在耳边回荡,每一声都在敲打着她此前所有的铺垫,原本群情激愤的广场,此刻渐渐被怀疑与动摇笼罩。
正当她心神微乱之际,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从背后轻轻抚上她握笔的手。
一道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未开智的妖兽只有天性本能,无有本命神识,破虚归元镜奈何不了它。”
扶泱猛地侧过头,历无咎就站在她的身后,玄色衣袍在月下泛着冷光,周身那股统御万妖的威仪漫出来,却偏偏对着她弯着唇角。
“历无咎!你怎么……”
扶泱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完全没察觉到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更没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当着全族的面现身。
历无咎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尖,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现在缺什么,泱泱,让我帮你。”
扶泱瞬间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不行!你疯了?!”
她怎么会忘。这面镜子是他毕生的梦魇,是刻在骨血里的伤疤,可他现在,竟然要主动站在镜光之下,把自己最致命的软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扶泱想要挣开他的手,可历无咎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泱泱,你来利用我一次,换你消气,可好?”
刹那间,扶泱呼吸一滞。
雪落的深夜,他坐在她的床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她说的那句话,瞬间撞进了脑海里。
她以为那不过是他一时的戏言,是哄她消气的玩笑话,可他竟然记到了现在,还在她最窘迫的时刻,心甘情愿地站了出来,把自己的软肋,当成了她破局的利刃。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勉强,只有满满的纵容。
可她还是舍不得。
“不行,历无咎,我不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想再劝,可历无咎却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牵着她的手,走近那面镜子,将她握着春辞笔的手,重新抬了起来,指尖与她的指尖相贴,带着她摆出了施咒的起手式。
“施咒。”他的声音低沉,像一道温柔的指令。
扶泱用力往回抽手,可他的手却稳稳地锁着她的手,不容挣脱。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我不要……”
“施咒。”他又重复了一遍,语调温柔却坚定,“泱泱,机不可失。”
机不可失。
桑树下,她避开他即将落下的吻,转身奔赴这场棋局时,说的也是这四个字。
那时她满心都是真相,可此刻,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把温柔的刀,割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周遭的人群已经开始浮躁起来,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看就是演不下去了吧?什么破虚归元镜,全是编出来的谎话!”
“大祭司果然是被他们陷害的!这些外来人根本就没安好心!”
“把他们赶出去!不能让他们毁了拜月礼!”
扶泱看着身侧的历无咎,他依旧笑着,眼神坚定,握着她的手没有半分松动。她看着他甘愿为她以身犯险的模样,心里的挣扎几乎要将她撕裂。
最终,她咬紧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
她反手握紧了春辞笔,指尖与他的指尖相贴,迎着镜面,缓缓开口:“以灵为引,以镜为媒,勘破虚妄,显化……真身。”
口诀落下的瞬间,春辞笔爆发出耀眼的淡蓝光芒,与镜面银光瞬间相融,如银河瀑布般倾泻而下。
扶泱只觉得浑身一暖,镜面映出她的模样,没有半分变化。
镜光扫过历无咎的瞬间,镜面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白光,嗡鸣声响彻整个广场,一道巨大的兽影在镜中显化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孟极,身形优雅矫健,皮毛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琥珀色兽瞳带着俯瞰众生的孤傲与威压。兽影昂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连古桑都簌簌发抖,满月的清辉仿佛都被它吸进了皮毛里,神圣又威严。
广场上瞬间陷入寂静,连风都停了。几息之后,震耳欲聋的哗然与暴怒炸开。
“是真的!这镜子真的能照出妖身!姑娘说的全是真的!”
“乌维这个骗子!他竟然真的和灵坤的妖物勾结!他拿我们族里的圣物做交易!”
“十九年了!我的儿啊!我的孩子才刚出生,就被他活活祭了山!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部族,他是为了谋权篡位啊!”
“杀了他!给枉死的族人偿命!给山外被屠的乡亲们偿命!”
哭喊声、怒骂声、嘶吼声,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古桑广场。
乌维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看着镜面里那道孟极虚影,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摔在了雪地里,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历无咎怎么会在这里……玄骨大人明明说……”
扶泱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春辞笔,声音不再有半分颤抖:“乌维!镜光之下,妖族真身无所遁形,你与玄骨勾结、以圣物做交易、谋权篡位、屠戮无辜的桩桩件件,全都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满月的清辉洒下来,落在古桑广场上,映着满地的积雪,也映着这场迟来了十九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