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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醋海翻波 你脑子里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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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尽头藏在密林深处的山坳里,洞口被常青藤遮得严严实实。两人一前一后钻出来时,藤叶上的雪沫簌簌落下,沾了满身寒凉。
扶泱松开历无咎的手腕,后背抵着山壁微微喘着气。
历无咎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沾了点碎雪却不显狼狈,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扶泱缓了两口气,下意识地看向历无咎,借着月光打量他:“你没事吧?”
历无咎原本笑盈盈地看着她,闻言眸光微微一转,眉头倏地蹙起:“嘶——”
“怎么了?”扶泱心头一紧,往前凑了半步。
“方才那镜面禁制太过霸道,这只胳膊怕是被震伤了经脉。”历无咎微微抬臂,眉峰拧在一起,语气故作隐忍。
“什么?我看看!”
扶泱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撩他的衣袖,指尖刚触到衣料,忽然反应过来。
方才她被禁制弹开时,不过是踉跄几步便稳住了身形,历无咎妖力深不可测,那点禁制余威,怎么可能伤得到他?
她瞬间洞悉了对方的小心思,脸颊倏地一热,甩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无赖。”
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便朝林间小路走去。
历无咎看着她仓促的背影,低低笑出了声,缓步抬步跟了上去。
才走出十几步,前方林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扶泱猛地顿住脚步,抬手按住了腰间的春辞笔,抬眼望去,就看见三道身影从林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阿苏勒,神色慌张,显然已经在林子里找了许久。他身后跟着凤小爻,正扒着树枝东张西望,看见扶泱的那一刻,眼睛瞬间一亮,快步冲了过来。
玉琳琅走在最后,看见历无咎,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这不是……”
扶泱连忙开口解释:“他也在暗中追查破虚归元镜的下落,今夜恰巧潜入了乌维的密室,我们半路遇上的。”
“师妹!你可算回来了!”凤小爻已经冲到了她面前,满脸的后怕,“长老会散了快一个时辰了,你半点音讯都没有,阿苏勒说你再不回来,就要硬闯乌维的寝殿救人了!你没被守卫发现吧?一路可还顺利?有没有受伤?”
他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扶泱心里一暖,笑了笑:“放心吧师兄,一切都很顺利。”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大步上前,站定在扶泱身侧,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阿苏勒身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原来你叫阿苏勒?”历无咎挑眉。
阿苏勒眸光一沉,回敬道:“原来你是历无咎。”
历无咎垂眸低笑,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语调温软:“都告诉他们了?”
扶泱避开他的目光,抿着唇别过头去,没有接话。
玉琳琅适时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将话题拉回了正事:“闲话暂且搁置,今夜探查可有收获?乌维的密室找到了吗?”
“找到了。”扶泱回过神,正色起来,“密室凿在山腹里,囤积着大量的阴罗木树汁,还有幽冥谷的制毒残卷。破虚归元镜确实藏在密室墙角,但镜面附着禁制,外力无法强行摘取,我们只能先行撤离。”
“什么?”凤小爻垮下了脸,“费了这么大功夫闯进去,到头来一样关键东西都带不走,那岂不是白忙活一晚上?”
“倒不算全无收获。”历无咎淡淡开口。
扶泱侧目,眉眼微眯看着他,“听灵主大人这话,莫非早已想好万全之策了?”
“不过一点拙见罢了。”历无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什么馊主意,说来我听听。”扶泱双手抱臂看着他。
历无咎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想必泱泱已经跟各位说过,当年炼狱谷一战,破虚归元镜破了我的隐匿身法。其实不止是我,这面镜子对所有妖族,都有着天生的克制。但凡妖族被镜面照到,本命功法的破绽,都会被照得一览无余。”
凤小爻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这镜子是厉害,可这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这算什么主意?”
“各位有没有想过。”历无咎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扶泱身上,“若是人族被这破虚归元镜照到,会怎么样?”
扶泱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古镜带来的压迫感,抬眼看向历无咎,犹疑道:“对人族……难道是可以探破心底的隐秘?”
“泱泱果然最聪明。”历无咎眼底满是赞赏,随即正色解释起来,“这面镜子本是以日月精华为引,铸来勘破虚妄的至宝,对妖族的克制最甚。而对人族修士而言,镜面照过之处,灵力凝滞,术法尽失。就算是普通人,心底藏得最深的秘密也会被窥探得一览无余。”
玉琳琅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宝物竟有如此威力。难怪要隐世不出,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怕是都忌惮得很。”
“你说这些,意思是想用破虚归元镜来对付乌维?”阿苏勒皱起眉,很快抓住了核心,“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拿不到镜子。只要乌维能主动把宝物拿出来,即便不催动它的威力,泱泱也能用溯灵之力探知过往,不是吗?”
历无咎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向扶泱,笑而不语。
扶泱看着他的神情,瞬间反应过来:“你说的不是对付乌维,而是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主动拿出来?”
“泱泱来隗桑部这么久,可曾好好了解过这里的部族习俗?”历无咎不答反问,语气慢悠悠的。
“自然了解过。”扶泱点头,“一年中黑夜最长的日子,要办守岁祭,祭祀桑神与先祖。”
“还有呢?”
扶泱顿了顿:“还有……”
“比如……”历无咎凑近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缱绻的笑意,“婚嫁。”
“婚嫁?”凤小爻瞬间来了精神,“婚嫁怎么了?快说说!这里的婚嫁习俗有什么特别的?”
“隗桑部的婚嫁,最讲究真心二字。”历无咎退开半步,正色道,“只有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才能获得桑神的祝福。可真心这东西,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证明的,更何况……”
他说着,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扶泱:“越漂亮的姑娘,越会骗人。”
“你胡说什么。”扶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脑子里却瞬间闪过一道灵光,“所以你的意思是,隗桑部的恋人成婚之前,会用破虚归元镜来验明彼此的心意,以此求得桑神的祝福?”
“没错。”历无咎点点头,“他们管这镜子叫‘吐真镜’。”
“吐真镜?”凤小爻咂摸了一下这名字,忍不住笑了,“这名字倒是怪直白的。哎!阿苏勒,这事你知道吗?”
阿苏勒面色凝重:“吐真镜我确实听说过,只是没想到,它竟然就是破虚归元镜。”
“用一桩婚事做由头,让乌维主动拿出宝物,确实是个可行的法子。”玉琳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可眼下,部落里有要成亲的新人吗?”
“可以有。”历无咎目光灼灼落在扶泱身上。
“可以有?”凤小爻眨了眨眼,“怎么个有法?”
扶泱垂眸沉思片刻,脑子里瞬间闪过久金的脸,猛地抬起头:“你是说……久金?”
历无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竟是这样想的?”
扶泱没理会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呢喃着:“不行不行,久金不行。”
“对啊对啊!久金绝对不行!”凤小爻立刻跟着附和,“我第一个不同意!不能为了这点证据,就葬送我师妹的终身幸福!”
“话别说得这么早。”玉琳琅白了他一眼,冷静道,“也不一定真要成亲,只要有个由头让乌维把东西拿出来不就行了?”
“这主意怕是不妥。”阿苏勒也适时开口。
玉琳琅回怼道:“怎么不妥了?就说想用吐真镜看看他的真心,这不就结了?”
凤小爻一拍大腿:“这个行!他爹是大祭司,为了儿子的幸福,说不定真能把那宝贝请出来!”
阿苏勒挡在扶泱身前:“不行。这和将泱泱置于险境有什么区别?”
“你别在这妇人之仁。”玉琳琅一把拉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真要在这隗桑部耗到天荒地老?”
“是啊是啊!”凤小爻也跟着劝道,“证据就在眼前了,师妹连乌维的密室都闯了,不过是哄哄久金那小子,说几句软话,应该不成问题吧?是吧师妹?”
“够了!”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历无咎周身妖力翻涌,卷起地上的残雪。他死死盯着扶泱道:“你脑子里,就只有那个野小子?”
阿苏勒无视了历无咎的怒火,目光落在扶泱身上,语气温和:“泱泱,此事你怎么想?”
扶泱愣在原地,看看满脸怒意的历无咎,又看看一脸凝重的阿苏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我……得想想,想想……”
历无咎不再说话,猛地挥袖,妖力卷起漫天风雪,转身掠进密林深处,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满地被震落的枝叶。
林间恢复了安静。阿苏勒率先打破沉默:“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吧。”
“对对对!先回哒骨家!”凤小爻立刻点头,凑上来道,“回去我们关上门,再慢慢商量怎么跟久金那小子说,总能想出万全之策的!”
话刚说完,他又被玉琳琅狠狠怼了一肘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委屈巴巴地看着玉琳琅,不明白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扶泱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望着历无咎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跟着三人朝村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