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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深闺扣心 历无咎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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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沫打在窗上发出轻响,像春蚕啃食桑叶,扶泱躺在床榻上,纷乱的思绪终在细碎的声音里沉淀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与桑木格格不入的气息,忽然钻进了她的鼻腔。
扶泱猛地睁眼,反手抓起枕下的春辞笔,手腕翻转,笔尖裹挟着溯灵之力,直指那股气息逼来的方向。
黑暗里,一只手凭空出现,并指如剑夹住了春辞笔,指尖微微用力,缓缓将笔挪开,露出藏在黑暗里的眼眸。
扶泱看清了来者的脸,心头巨震,脱口低呼:“历无咎!你怎么会在这里?!”
历无咎没有应声,他站在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带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扶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手腕用力将笔夺了回来,另一只手撑着榻面,连忙从床上坐起身,脊背紧紧贴着墙壁。
“你到底要干什么?深更半夜闯我的房间!你疯了?”
历无咎缓缓坐在了床沿边,床榻微微陷下去,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侧过头,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声音低得听不出情绪。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们泱泱,原来喜欢花。”
扶泱心头一堵,火气瞬间上涌,咬着牙低声道:“你又偷听!”
话说出口,她瞬间反应过来,脸色更沉:“你一直跟着我回来的?”
历无咎微微倾身,逼近了些,冷嘲道:“怎么?我不该听吗?还是说,要等到扶泱姑娘大婚那日,再派人来通知我?”
“你少在这里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扶泱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要是真的听得真切,就该听清楚,我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我当然听得真切,你说现在不能喜欢他。”他目光沉沉,带着偏执地追问,“什么叫,现在,不喜欢?”
扶泱简直要被他这咬文嚼字的本事气笑了。
她当时看着久金那双热烈又忐忑的眼睛,实在说不出更伤人的话,只能挑了最委婉、最留余地的措辞。
她翻了个白眼,别过脸不去看他,“这话我是说给久金听的,不是说给你听的。我心里怎么想的我自己清楚,你少在这里曲解我的意思。”
话音落,手腕一紧,历无咎猛地拽住了她撑在榻面的手腕,盯着她,声音嘶哑:“好啊,那你怎么想的,现在就说给我听。”
扶泱想往回抽手,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越是挣扎,他握得越紧,到最后,干脆连另一只手也一并抓住,将她的两只手腕都拢在掌心。
他倾身靠近,整个人都笼罩在她的上方,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炙热,像蛰伏了许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獠牙,要将她拆骨入腹,生吞活剥。
“历无咎!”扶泱低声警告,“白天还好好的,这大半夜的,你又在闹哪出!”
“我向来如此。”他说。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伴随着凤小爻含含糊糊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师妹?还没睡呢?”
历无咎眼神一瞟,扫向房门,目光中的不满几乎凝成实质。
扶泱心头一跳,趁他分神之际抽出左手,一把捂住了历无咎的嘴。
她对着门外回道:“师兄,没事,刚魇着了。”
门外凤小爻“噢”了一声,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扶泱连忙应着,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才松了一口气。
她身体一松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为了捂他的嘴,整个人都往前扑了一下,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掌心,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
扶泱猛地撤回手,往后缩了缩。
她抬眼看向历无咎,才发现他眼底的戾气已散得干净,只剩下一瞬不瞬的专注,目光落在她刚刚捂过他嘴的那只手上,像着了魔一样。
扶泱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不管在哪都尽给我惹麻烦。”
历无咎的目光从她的指尖,移到了她的唇瓣上,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他又抬眼看向她,哑声问道:“所以,你就喜欢这种傻乎乎的,热情直白的,是吗?”
扶泱又气又笑:“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为什么对他就那么心软?明明知道他接近你,对你好,都是因为喜欢你,你却还留着他送的花,跟他温声细语地说话,连拒绝都舍不得说重话。”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些许颤抖:“可当初,你不惜玉石俱焚也要逼我走。”
扶泱的笑意瞬间散去,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因为真心不该被糟蹋。当初我救阿月和阿禾的时候就说过,一颗捧出来的真心,不该被一盆冷水浇灭,更不该被人揣着目的利用。”
历无咎猛地一僵,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松了松,“所以,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初利用你,怪我骗了你?”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扶泱别开脸,不去看他眼底的情绪,语气冷了几分,“眼下有的是要紧的事要做,别忘了你我来隗桑部,到底是为了什么。别整天揪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胡搅蛮缠。”
历无咎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是,确实有要紧的事。”
他缓缓松开她的手,指尖顺着她的手腕,轻轻往上拂过她的小臂,最终停在了她的脸颊边,指尖碰了碰她的唇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扶泱浑身一僵,刚要躲开,就听见他开口:“泱泱,是不是我也让你利用一次,你心里就能好受些?”
扶泱愣住。
她看着眼前的人,他是灵坤之主,是一统蛮荒定鼎不周的王。可此刻,他坐在她的床沿,眼底是不安与愧疚,连声音都带着哀求,只为了她一句不怪。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扶泱最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黑暗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历无咎终于缓缓收回了手,指尖从她的脸颊边滑落,缓缓起身。
“夜深了。”他不再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我走了,你好好睡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扶泱怔怔地坐在床榻上,久久回不过神,等她再望向窗边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