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偿还 因为有人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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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闻声冷笑一声，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爸，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去哪了？”
“你在你爸我心里已经很久没有信用可言了。”
“这是两码事，你还不相信你儿子吗？”叶闻声话里的嘲讽和讥笑都快溢出了，他站起来双手掐腰。
这时，叶闻声的手机响了，是叶铭远的电话。他接起电话：“喂，叶老师，什么事？”
叶铭远着急问：“叶闻声，你知不知道蒋沐潇去哪里了？”
“怎么了？”和叶铭远的声音一对比，叶闻声出奇的冷静从容。
“他爸妈打电话过来，说她今天一大早去了春晖图书馆，到现在都没回家，她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叶老师，潇潇现在跟我在一块，我会把她送回家的，你和叔叔阿姨都别担心了。”叶闻声耐心地解释完，随手把电话挂了。
叶铭远问：“叶老师的电话？”
“嗯。”叶闻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爸，等会儿要麻烦你送她回家。”他的声音更像是命令而不是征询同意。
叶文良纳闷道：“又我？”
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这儿子偏偏逮着他薅羊毛是不是。可毕竟是自己儿子，他也只能答应了。
就这样，叶家的父子俩开了一小时车，来到蒋沐潇家里。
蒋爸和蒋妈坐在院子前乘凉，看见一辆陌生轿车停在家门口，起身走上前瞧。
叶文良降下车窗，和他们俩打了个招呼。叶闻声在后座催促他：“爸，先别打招呼了，赶紧先停车。”
“……”叶文良讪讪地笑了笑，嘴里嘟囔了一句“臭小子”，“你和潇潇先下车，我把车停一下。”
车门打开，蒋沐潇扶着车门下车。蒋少华和沈碧青看女儿回来了，赶紧走了过去。
沈碧青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责备：“这么晚才回来，要不是我让你爸给你班主任打电话，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
那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耳朵训斥的。
蒋沐潇垂下眼眸，一声不吭往旁边站，她嗓音柔柔的：“妈，别说了，还有客人。”
沈碧青这才看到叶闻声也下车了：“你是？”
“阿姨你好，我是蒋沐潇的同学，叫我小声就行。”叶闻声的态度极其好，顺便介绍叶文良，“这是我的父亲。”
“你好你好，我是潇潇的妈妈，都别光站着，去家里坐坐。”
沈碧青招呼叶闻声和叶文良一起去家里。
客厅只有一对老式实木沙发和一个长方形实木桌，这些都还是沈碧青之前的嫁妆。
“不知道你们会来，就没怎么打扫。”
沈碧青拿了两个软垫放在实木沙发上，让客人坐下。
是蒋少华先瞧见蒋沐潇的不一样的。
她一个人站在门外，躲在背光处，过了很久也没进门。
蒋少华拉住她的手，却听见“嘶哈”的声音。他松开手，注意到她的衣服灰扑扑脏兮兮的，手上、胳膊上都是碘伏药水。
“潇潇，你告诉爸爸，怎么回事？”
父母的关心才是心灵的治愈良药，蒋沐潇听见后，努力笑了笑，她说：“没事的爸爸，不疼，真的不疼。”
“叔叔。”叶闻声站了起来。
隔着一扇玻璃门，他和少女两眼对望。蒋沐潇摇了摇头，希望他不要说出真相。正因为这双含情的眼，叶闻声的心底淌过更深的恨意。
“蒋同学见义勇为，有个人的钱包被抢了，她追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我已经带她去医院处理了，您不要担心。”
他还是说了。
但他撒谎了。
蒋沐潇走到屋子里。
沈碧青看见她身上的狼狈，想起叶闻声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傻女儿，刚刚怎么不说，还有下次出门记得带手机，不然给你手机做什么。”
“我……忘记了。”蒋沐潇解释说。
“好了，你少说两句，让潇潇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蒋少华开口阻拦了。
蒋沐潇点了点头，她背上书包，往卧室走去。
叶闻声故意逛到路中间，和她耳语：“晚上伤口不要碰水，后面几天我带你去换药。”
蒋沐潇停在他身边，少女柔柔的声音荡进他的心底：“叶闻声，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说话。
叶文良明早还要公益看诊，他坐了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叶闻声坐在副驾驶，他降下车窗，手支着头倚在窗沿上。
叶文良笑他：“声声，你心情不好？”
叶闻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喉咙像被人掐住一样难受，只说了句“没事”。
叶文良并没有追问，谁的青春期没有秘密。
他叮嘱说：“诶，帮你爸我看一下路，免得看错道了。”
高速上一辆车都没有，四周乌漆嘛黑一片，叶文良又是近视眼，的确很危险。
叶闻声坐直了身体，思想不再开小差，帮忙盯着路。
车一路下高架，回到喧闹的市区，停在十字路口。
叶闻声朝车窗外打着长长的哈欠，倏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鹰就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身边散落无数空酒瓶子。
他边说边解开安全带：“爸，我饿了，我先去旁边便利店买夜宵吃，你先回家，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行，那你小心点，记得看路。”
“知道了。”
叶闻声下车后，站在公交车站对面，红灯给了他思考的缓冲区。红绿灯在跳秒，他的脸在一点一点歪笑，笑意瘆人。
红色的数字归零，禁止行走的红色标志变成绿色通行的小人。
叶闻声等叶文良把车开远后，大步走到马路对面，冲上前一把抓起周鹰的衣领子。
上衣扯开大半，后领掐进后颈，周鹰被拉地站起来：“艹你妈，神经病啊，放开老子。”
公交车站站牌刚好挡住一束灯光，叶闻声的面容落在阴暗处。
舌尖在口腔绕了一圈，他的眼神随即狠戾，心里的怒气和怨气集中到手上，右手握拳，指骨朝外，狠狠地砸在周鹰脸上。
周鹰被打得晕头转向，他双手扯住叶闻声的左手，试图挣脱束缚。
叶闻声怎么可能这么好心，他的手臂青筋明显，整个人用力把周鹰拎起反按到彩窗玻璃上。
周鹰的整张脸被挤压的扭曲，他喝了很多酒，此刻，就算看得见叶闻声，也认不出他。
“你敢打老子，等老子醒了，老子一定——呃，他妈你还打！”
“闭嘴！”
叶闻声听见他的声音就烦，把蒋沐潇受到的伤害连带自己心里的不甘心全都发泄出来，拿住他的头直往玻璃上撞，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周鹰被揍了这么多下还没晕过去，他踉跄着转过身，双眼如鹰鹫。
“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他拎起旁边的空酒瓶，砸向叶闻声。叶闻声用手挡掉，空酒瓶摔到地上变成一堆杂乱尖锐的碎片。周鹰捡起一片，发了狠似的继续扑上去。
叶闻声擦掉手上的血迹，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踹向他的裆部，周鹰随即痛苦地倒在地上，玻璃碎片“咣当”一声掉到脸旁。
叶闻声踢走玻璃碎片，蹲在他身边，单手掐住他的下巴，声音冰冷：“姓周的，你活该。”
他把手上的血在周鹰的衣服上擦干净，任周鹰一个人躺在马路边，像个醉酒的流浪汉。
叶闻声打了车回家，到家后他走近卧室关上房门，直接给蒋沐潇打了视频电话。
都已经十点了，女生还在书桌前。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觉？”叶闻声收起全部戾气，嗓音软了很多。
“后天就联考了，我背会儿书。”蒋沐潇放大界面，看他满头是汗，就问，“你怎么了？”
“我去打拳了。”叶闻声敛下眼眸。
说着，他把手机开了免提，靠在书桌上，去衣柜里拿了套干净衣服。
“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和你一起自习，别挂电话。”
“好。”蒋沐潇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默背《滕王阁序》。
“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睢园绿竹，气凌……气凌………”
“气凌彭泽之樽。”
不知何时，叶闻声回来了。
蒋沐潇看了眼时间，他居然不到十分钟就洗完澡了，现在穿了一件清爽干净的白T，也坐在书桌前。
“你的速度也太快了。”蒋沐潇说。
“因为有人在等我。”叶闻声看着她说，虽隔着网线，那眼神似乎也要把人盯穿，“你手上和膝盖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碰水，疼不疼？”
“我听了你的话，没有碰水。”
“那就好，明天中午我带你去卫生所换药。”叶闻声话题一转，“对了，你还打算学多久？”
“这首诗背完我就要睡了。”
“你等会儿能不能不要挂电话？”叶闻声央求道。
蒋沐潇没问原因，只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这一遍背得格外流利，完事后，就钻进被子里去了。
她偷偷地观察视频里的男生，看他从包里拿出一本高三的语文金题卷。
蒋沐潇问：“叶闻声，你为什么看高三的语文试卷？”
“哦，这个啊。”叶闻声亮在镜头前，“我这次不仅要参加联考，还要参加特招生初选考试。跟那么多高三生比赛，我的语文作文本来就不行，这不是心里没底，打算把上面的作文答案全看完，总结一下议论文的写作套路吗。”
“你是说五百名只能进七十名的特招生选拔吗？”
叶闻声点了点头。
蒋沐潇听说过这个选拔。
现在人才这么宝贵，等到高考结束后再去抢就晚了。
因此梅市教育局和明华大学联合推出这个比赛，从高二高三生中提取录取成绩优异的学生。
可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叶闻声提前被录取，他就不用读高三，自己就再也遇不到他了。
于公，蒋沐潇希望他能考上好大学，争一个远大前程。
于私，她竟然希望他永远留在梅中，和她一起参加高考。
想到这，蒋沐潇开始沉默了，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耳边是叶闻声翻动卷子时产生的助眠白噪音，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偿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