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怪事 追上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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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考完后，蒋沐潇身边接连发生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事，有小道消息说，周鹰考前前一夜和人喝酒斗殴，睡在了大街上，第二天被环卫工人发现，送去了局/子。
考试当天，他迟到了快二十分钟，叶铭远知道后很生气，把人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一节课。自那以后，他就一直没来上课。
第二件事，校门口出现奇怪的人。
某天上课，蒋沐潇被叶铭远叫出去，说是校门口有人找。
她跑到校门口，发现乔丛在铁门外和保安吵架。
乔丛双手抓着铁门晃：“我是她的姑父，哥们，你就把我放进去吧。”
“你没有身份证，不能进去。”保安说，“还有，我已经通知她了，你耐心等一下。”
“他妈的老子怎么知道你说的对不对，给我开门！”乔丛说话时，脸上的皱纹都堆到一处。
“你再撒泼我就报警了！”
保安拿着警棍出来，蒋沐潇喊住他：“等一下！”
她跑到校门口，气都没喘匀就说：“阿叔，这是我姑父。”
保安被她叫住，一双眼在两个人身上打转，虽然不相信，但还是开了门。
“只能呆一小时。”
蒋沐潇说了谢谢，把乔丛带到休息室。
他以前在外地打工，今年才回梅市，靠开出租养家糊口。以前家里有事，都是姑姑蒋少英来找她，可这次居然换人了，难道姑姑出事了？
蒋沐潇问：“姑父，你怎么来了？”
乔丛扯着衣服扇风，打开休息室的风扇，不说来意，先讨水喝。
“你在这不要走开，等我一下。”蒋沐潇跑到宿舍旁边的教育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
叶闻声刚好从宿舍楼里出来，叫住她：“潇潇，你怎么在这？”
蒋沐潇小脸通红，汗黏在头发上，她把刘海拨到两边。
“我姑父来学校找我，他说渴，我出来给他买下水。”
“他来学校找你，是他有求于你，你用得着这么着急？”
蒋沐潇还要往前跑，叶闻声跟揪小鸡崽一样抓住她，“跟我一起走过去。”
“好吧，那你先把我放下来。”
蒋沐潇觉得遇见他还是很幸运的，上回她去姑姑家里拿旧衣服，被乔丛摸手的事情还像倒刺一样长在心里。叶闻声跟他一起过去，反倒让她安心了不少。
叶闻声双手插兜，兀自一人走在前面。她在后面喊：“你都不问我他在哪，你走这么快打算去哪里呀？”
叶闻声唇角弯起一丝弧度，他没回头，单手打了一个响指。
“你快点追上我，给我带路。”
蒋沐潇：“……”
蒋沐潇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两个人走到休息室，蒋沐潇拉住他，“你在这，我一个进去。”
叶闻声没吭声，明显不高兴：“为什么？”
蒋沐潇犹豫了会儿，还是告诉他自己的顾虑：“上次他就看见我和你在一起，这次再看见我们俩在一起，我怕他……嗯。”
她用一个“嗯”字匆匆掩盖“早恋”这个令人神往又恐惧的词眼。
叶闻声没说话，她就当他答应了。
蒋沐潇拉开门走了进去，她把水递给乔丛。乔丛抽着劣质的烟，二手烟在密闭的空间里散不了味，她偷偷开了条窗户缝。
“潇潇。”乔丛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踩熄，“你觉得你姑姑对你怎么样？”
难道姑姑真的出事了？
蒋沐潇的心揪了一下：“姑姑对我很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丛笑而不语，他一笑，皱纹都堆到眼角：“你觉得姑父对你怎么样？”
这是个致命的问题。
蒋沐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也好。”
“潇潇，姑父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匀一点给我？”乔丛没耐心一直寒暄，他直切主题。
前天，他和朋友出门聚餐，喝了点老酒，结束后开车拉人。正值月末，被冲业绩的交警抓住，不仅被罚两千，还被暂扣了驾驶证。
蒋沐潇登时瞪大了眼，乔丛居然问她一个高二学生要钱，她去哪里搞钱。
“姑父，我还是个学生，没钱。”
“诶，你妈以前和我说过，你爸每个星期给你五百生活费，你一个女生用不了那么多，要不先借我点？”
过年时，沈碧青来他家拜年，拉着蒋少英说个不停，还聊到蒋少华给蒋沐潇每个星期的生活费。
他们家不算富裕，但是蒋少华尽全力给了女儿最好的生活环境，一般人的生活费都是两百，他翻倍往高了给。
因为这个事情，蒋少华没少挨沈碧青说，沈碧青怕女儿乱花钱，蒋少华就把钱全充进蒋沐潇的饭卡里，沈碧青才稍微放心。
蒋沐潇坚持说：“我的钱都在校园卡里，手上是真的没钱。”
乔丛换了个打法，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别光站着，过来，我给你看个东西。”
蒋沐潇定在原地：“什么东西？”
“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长辈叫你来都不来，真的是。”
蒋沐潇抿直唇线，手在外套口袋里已经攥成了扎实的拳头。
“算了算了。”乔丛难得大度，他打开手机相册，找到周末拍的照片，递给蒋沐潇，“潇，这上面的人是不是你？”
蒋沐潇接过手机看了眼，震惊得手机差点摔地上。
“你小心点，还有一张照片。”乔丛滑到上一张照片。
如果说第一张照片是男女同学只是遇见，互相说说话。第二张照片就是打破校规、打破纲常伦理，可以上新闻的程度。
乔丛拿回手机，看着上面的照片，撅起嘴摇了摇头。
第一张照片是叶闻声在梅中门口，帮蒋沐潇擦脸。
第二张照片是蒋沐潇被周鹰强迫……
……蒋沐潇的脸色煞白，整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乔丛的笑容在她看来格外恐怖、扭曲、绝望。
“我看这张照片上的男生跟你学校宣传栏贴的优秀学生挺像的，叫叶闻声是不是？”
乔丛走到她的面前，他说的话像飞针一样刺进躯体，“叶闻声，是不是就是之前陪你来家里的那个男生？”
蒋沐潇立刻推开他，躲到桌子后面，整双手无助地想要抓住东西，最后碰倒了粉笔盒。
叶闻声耳朵一立，敲着门大声喊：“潇潇，怎么了？”
“原来门外还有人啊。”乔丛笑得可怖。
“没有没有。”蒋沐潇急得都要哭了，她说得很大声，既是说给乔丛听的，也是说给叶闻声听的。
乔丛早已明白了所有：“我们家潇潇真有能耐，一下子谈两个。”
“不！”蒋沐潇哑着声大喊，她抡起拳，往人脸上砸。
纵使女生用尽力气，也还是软绵绵的，打在一个结实男人身上，跟鸡蛋撞石头一样，石头没碎，鸡蛋先四分五裂了。
“这么激动，肯定不想我说出去了？”乔丛歪嘴笑，“我还打听过，叶闻声以前有个发小，现在出国了，是不是你逼的？”
蒋沐潇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乔丛。
但这在乔丛看来，不过是一只温室里的狸花在假装森林猛虎。
门外是她喜欢的他，门内的人在诋毁喜欢他的她。
明明时酥酥都走了，为什么连绵的雨季还是没走。
从前在家，母亲忽略她的感受只知道一味付出，父亲总在关键时刻沉默。
他们扮演家庭哑剧，把她夹在中间，无声地一唱一和，让她一个劲往前走，让她永远要做第一，永远要做别人家的孩子。
到了学校，她好不容易有两个要好的朋友。
到头来，最好的朋友跟她决裂，一声不吭地出国。最信任的朋友想强/暴她，一声不吭地退出她的世界。
现在还要被亲戚要钱……
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像打了水的厚重抹布，丢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去。
爸爸说，她的名字有很好的意象，可以沐浴在潇洒里恣意长大。
可是爸爸说错了，她的名字都是水，这些水拖得她好累，拖得她要跌倒，拖得她要窒息、拖得她要溺亡。
蒋沐潇死死咬住下嘴唇，咬得血肉分离，强行唤回意识。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泪落了线，语调飘渺又抓不住：“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就是了。”
乔丛的脸上倏然绽开笑容，他激动地握住她的肩膀：“果然没白疼你这个侄女！”
“……”
上课铃响了。
她出来的时候都还没下课，不知不觉，她在这个休息室已经快一小时了。
“你去后门等我，我中午去拿钱。”蒋沐潇垂下眼眸，声音冰冷，她的口腔里一股血腥味。
“行行行，我出去等你，你别忘了啊，千万不能忘啊！”乔丛出门还不忘拿上矿泉水，春风得意马蹄疾。
蒋沐潇背过身，没说话，她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绝望地看向窗外，委屈涌上心头，全身心都要被酸化。
窗外，绿化工人在拉扯新生的爬山虎，毫不留情地用镰刀斩断它们的茎叶。
它们本来是风里当着自由自在的苦行僧，如今却被连根拔除。
蒋沐潇觉得自己生病了。
她居然会对一株植物共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