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宄宍曲》夜色署

136、花朝节 黄

　　黄圃寨。
　　3月21日，花朝节。
　　褙禧地区，黄沙遍地，过半地方都没有鲜花，黄圃寨更是花草绝迹多年。
　　但在西门玺开来了之后，黄圃寨已经大变样，一棵棵花草树木从其他地方运来。
　　符箓不能装活物，植物也不行，只能依靠飞行机甲运送。
　　至于清水，倒简单得多了，直接使用符箓运。
　　用大收纳符，一次就能运很多。
　　天命联保理事会从左海武林各处运来各色各样的花朵、花树，将黄圃寨埋在一片花的海洋中。
　　很多天命神庙的信徒，自发聚集在黄埔寨区域，虽不能进核心地区，也能离得天命之子近一些。
　　原本，天命联保理事会内珰长吴平阳准备办一场浩大的花朝节宴会，但西门玺开制止了。
　　天命联保理事会的花销由武林盟提供，武林盟向朝廷索取，朝廷向百姓征税，他花得越多，百姓赋税越重。
　　他知道，肯定有人借他的名字来发敛财，他没有实权，不掌晶券，无法阻止，只能减少铺张浪费。
　　这些日子，他过得很充实，与那群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
　　之前，他想着让自己痛苦减少一些，就很好了。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双腿也一天天在变好，以后恢复正常，那是必然的事。
　　□□没了痛苦，西门玺开就开始规划未来了。
　　武功肯定是要越高越好，这个异世界最厉害的就是传说，他就以传说为目标。
　　权力当然也不能少，小丈夫不能一日无钱，大丈夫不能一日无权。
　　身为天命之子，起点高得离谱，以后得让天命联保理事会听自己的，而不是让自己成为工具！
　　天命神庙也得利用起来，他也想当当神，做一个活着的神，那滋味肯定跟邪教教主、帝国皇帝一样美妙！
　　天命神庙是百花醉月欢在打理，西门玺开对周灵粥也多了一分容忍。
　　但他并不喜欢周灵粥。
　　不可否认，周灵粥很漂亮，他很想占有她。
　　西门玺开了解，这是一个男人的动物性，很正常。
　　不过，他自有意识以来，经历了种种，已不是那个社畜，他在痛苦中，自我孕育神性。
　　他的神性告诉他，高奶衣是唯一！
　　可惜的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他隐隐感觉高奶衣在疏远他。
　　于感情一事一窍不通，西门玺开心中惆怅。
　　这段时间，远在凉隆镇的赵荷花居然给他写了一封信一路辗转，由信差送来。
　　原本黄圃寨是不通信件的，但他的到来，让无变成了有，朝廷专门在黄圃寨设立了一个都邮驿。
　　西门玺开并不知赵荷花其人，但见其言语恭敬，还说在努力学医，将来要给他把双腿治好。
　　他决定下一步闲棋，将《二十四气枯荣岐黄内经》前两层抄下来，给赵荷花寄去了。
　　帝都传来了消息，经过谈判，长公主府不肯放原身妹妹和父母，言说武林大会他若去帝都，可以让他一家团聚。
　　西门玺开理性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隐隐有些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他更在意长公主送他的礼物，一千万晶券！
　　他拿出九百万晶券资助修建黄圃寨，自个儿留了一百万。
　　心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西门玺开拄着拐杖，带着方怀骁和一群天保卫队，往百姓的公共食堂帐篷而去，问了下路人，寻到高奶衣所在帐篷。
　　帐篷中，围坐着一圈族老，高奶衣带领着同门正在给百姓们发花糕和花酒等花朝节应时食物。
　　她上身粉交领，下身淡绿半身裙，未着任何胭脂，却肤润唇丹。
　　西门玺开看得却是痴了。
　　高奶衣看到西门玺开，朝他一笑，发完食物，来到帐门口，用小食盒装上花糕花酒，递给西门玺开。
　　“黄圃寨已经好多年没做过花糕了，这是我和师姐师妹们一起做的，你收起来，回头尝尝。”
　　西门玺开点点头，将食盒收入收纳符中，回去等人检查了再吃。
　　现在想吃方怀骁也不会同意！
　　“奶酥呢？”
　　“娘背着，在别的帐篷里发花糕吧。”
　　西门玺开跟着高奶衣一起去挨个发食物。
　　黄圃寨原本那些破旧土屋已经全部被推除了，所有人都住进了帐篷，新的房子正在由天屋派统一修建。
　　百姓统一住在各个帐篷里。
　　此处为黄圃寨中心，有数万人，其他人分分布在周围。
　　黄圃寨学武弟子只有数百人，能得高奶衣亲自分发花糕花酒的，都是对黄圃寨不离不弃的老者。
　　这群族老，一个个皮包骨，瘦弱不堪，却精神奕奕，谈笑风生。
　　西门玺开受他们精神状态感染，只觉天地困难，皆不过是晨曦下的薄露。
　　只要不死，皆是小事！
　　傍晚时分，西门玺开、方怀骁、高奶衣、周灵粥等人陆续往聚会大帐篷而去。
　　此帐篷极为奢华巨大，黄顶、蓝骨、红墙，其上还有各种漂亮的图案，天顶中央是一盏巨大的萤光灯，造型极为复杂精美。
　　蓝骨与黄顶交界一圈都是镶嵌的萤光灯，红墙与蓝骨交界处也是一样，前者向下，后者向上。
　　整个大帐内可以容纳数千人！
　　大帐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周围是一圈圈矮几和蒲团。
　　西门玺开叫停了大规模的宴会，吴平阳只能搞个小宴会。
　　先天、宗师、破壁和特殊人员，才有资格参加。
　　说是小宴会，人数也不少。
　　西门玺开到来之时，已经来了四百多人，他们皆站起来向西门玺开拱手行江湖礼节。
　　西门双手拄着拐，只微笑着与众人言语。
　　他当然坐在了最底下的一圈，他本欲让高奶衣坐旁边，但高奶衣拒绝了，到了爹娘妹妹旁边坐下。
　　西门玺开无法，只得如此，左边方怀骁，右边周灵粥，再右边是水美盼、鱼鱼绫，
　　不多时，人们陆续到来，所有人皆头戴一朵喜欢的花，宴会开始。
　　七个破壁高手，除了篆斋的花小淅没来，其他都到了。
　　第一圈是三十四个孩子，冰原七子，方、糜、鲁、周、马五大破壁。
　　后上面阶位上，第二圈是宗师，第三圈是先天。
　　黄圃寨除了高家一家四口，还有十个人，其中一个是高奶奶外婆，她的爷爷奶奶和外公都已过世。
　　乐人上场，坐在四周，吹拉弹唱，使用各种乐器，舞人于中央翩翩起舞，男的俊郎，女的貌美，端是赏心悦目。
　　侍者如流水，送来各种食物，花糕、花酒、春蔬、肉菜、冷盘、蜜饯、零嘴等等，端是享受。
　　随着吃食饮酒，花朝节自免不了「花」这个主题。
　　有藏花之人，走上中央舞台，向大家展示。
　　江湖不只打打杀杀，还有风花雪月，在座之人，皆修为高深，有一定地位。
　　奇花、异花、珍花纷纷被拿了出来。
　　吴平阳主持之下，最先登台的是三元教风晚晗。
　　她捧上白玉花盘，掀开支架绸布，盘中盛放一丛冰纹幽兰，花瓣泛着淡青荧光，哪怕置于暖烘烘的大帐之内，周遭三尺都凝起一层薄薄白霜。
　　“此花名寒蒣兰，生于右海武林极寒大裂谷，百年方才抽一次花，花香能安神定脉，压制心里躁动，克制心魔，修习邪功之人闻之，体内浊气自会平复三分。”
　　满帐众人低声赞叹。
　　黄圃寨黄沙燥热，这般带寒霜的奇花，高奶衣等人皆是头一回见。
　　紧随其后上台的是开基山庄长老和极韬，从帐外抬来半人高陶盆。
　　一株血色牡丹开得如火如荼，花瓣纹理如同流淌鲜血，花蕊间隐隐盘旋微弱煞气。
　　“血霞丹，伴地底矿脉煞气而生，江湖中人炼化花瓣汁液，可短暂暴涨肉身蛮力，只是根基浅薄之人不可久嗅，极易滋生杀戮心魔。”
　　周灵粥看得新奇，对效果不感兴趣，对那花的艳美却格外中意，悄悄侧身碰了碰西门玺开的胳膊，低声说着想要一株移栽庭院。
　　西门玺开目光遥遥落在高奶衣一家的席位上，这才转头对周灵粥道：“回头我和前辈说说，看他能否割爱送我一盆。”
　　“小夫君，你真好！粥粥爱你！”
　　她觉得最近西门玺开对自己好像越来越好了，心里生出一股以前没有的奇怪感觉，也不避嫌，在西门玺开脸上啄了一口。
　　西门玺开有些招架不住，心中盘旋起高奶衣分发花糕时的温和浅笑，两相对比，不由有些烦恼。
　　接连十几人轮番登台。
　　黑石帮李追风献上能随内力变换色彩的虹丝杜鹃。
　　胡杨晓晓屋白穗捧出入药二十年的玉盏仙菊，是胡杨晓晓屋稀缺的疗伤灵植；
　　铁砂阁陶伍带来枝干坚硬如精铁的玄木海棠，花瓣可淬炼护身罡气。
　　……
　　台下孩童看得兴奋，凑在几处，叽叽喳喳，讨论哪一株花最为罕见。
　　高奶酥手里攥着花糕，一时忘了吃，眼睛亮晶晶，盯着台上各色奇花。
　　待到百花醉月欢温小禾缓步上台，她身侧两名侍女合力抬来一座雕花木架。
　　木架之上，一株九瓣流萤花，静静舒展，花瓣内部点点仙光此起彼伏，如同漫天星子落于花间，帐内萤光灯的光华，竟都被这株奇花压下去大半。
　　“流萤九瓣，需日夜吸纳星月灵气，入夜自生微光，花香能舒缓经脉伤痛，最适合内伤之人静养观赏。昔日我寻遍四海，才得一株，今日献给玺开公子，为黄圃寨花朝节添一分春色。”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尽数落在西门玺开身上，不少人拱手致意。
　　吴平阳在台上堆起讨好笑意。
　　西门玺开微微欠身道谢，目光温和注视温小禾，心中清楚对方有借他之力的想法，他何尝不想借百花醉月欢之力。
　　奇花尽数展示完毕，便到了推选本届花朝官仙的环节，六位破壁高手、一众宗师共同品评，从品相、珍稀度、仙灵之气、寓意四重标准权衡。
　　几番商议，众人一致推举温小禾的流萤九瓣为全场魁首。
　　侍女即刻取来百花编织的花冠，要往温小禾头上佩戴，温小禾却把花冠让给了周灵粥。
　　顿时，周灵粥大为高兴，戴上花冠，觉得自个儿就是整个大帐中最漂亮的，却不知，已然引起数个小孩儿的不满。
　　接下来，就是武斗花！
　　众人不知，数万米地底那处紫色光点，已移动到距离地面不足百米，它快速膨胀，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紫色光圆盘，神秘力量缓缓从其中溢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