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灵闻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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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桃一直盯着聂贤的状态，等他再也没有力气挣扎的时候，便把手中的药塞进了他的口中。
聂贤服药后，昏昏沉沉，仍旧没有清醒过来，不过这也正常，这药丸还只是个半成品，使用效果因人而异。
聂贤这边没有了看着的必要，熙桃立刻回到了萧泊琴的厢房，等待他的苏醒。
夜色渐深，闻铮依旧还没有回到桑府，倒是桑门先回来，知晓萧泊琴还在睡着，便体贴的没有打扰。
桑门告知熙桃厨房的位置，可让熙桃先为萧泊琴作些吃食。
萧泊琴的嘴巴比较挑，桑门府上没有他中意的厨子，因此一日三餐都由熙桃准备。
熙桃顾不过来，叫了一个小厮看着，自己先去用二两挂面稍稍做了一碗朴素清汤面。
等萧泊琴微微有些醒意，便呈上桌等待着他。
刚睁眼，入目便是天花板上层层掉落的墙皮，泛黄油腻，还有一块小的掉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捡起来扔到地上。
萧泊琴起身，心烦意乱，揉揉自己的额头，询问熙桃他睡了多久。
熙桃担忧着：“殿下，您才睡了两个时辰左右。”
本来过海就奔波不易，殿下昏昏欲睡，刚踏上陆地，便马不停蹄的游走寻找线索，再一见到铁匠铺子一家的惨状，让萧泊琴顿时觉得疲倦之至。
才两个时辰，可他就已经睡不着了。
“闻铮还没有回来？”
“闻大人说他先去为殿下打探一番如一楼的情况，暂时未归。”
“褚旌呢？”
熙桃想了想：“褚大人当时跟你们前后脚离开的，也还没有回来。”
他和闻铮在鬼市和街上耽搁的有些久，再加上他睡的两个时辰，少说也有五个时辰了，他还竟然还没有回来。
萧泊琴摇摇头，撑着身子起来，坐到案几旁边，将一小碗清汤面全都吃下。
他的吃相很好，细嚼慢咽，没有吸面的呼噜声，只有碗筷偶尔的碰撞声音。
熙桃擦了擦桌面，将碗筷收走，听从萧泊琴的吩咐去寻找桑门。
桑门一夜没睡，仍在忧愁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古邑教的事情，听到熙桃的叫声，立刻从床塌上起来去拜见萧泊琴。
“参见殿下。”
萧泊琴摆手，让桑门略过这些礼节，立刻问道：“尸首安顿的如何？”
桑门脸上没有喜色，长长的眉毛耷拉着。
“三家铁匠铺子，均没有活口，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就有百姓在围观了，人心惶惶，加上鬼市早就有流言传出，很多人都猜到了是古邑教众所为。”
“城里的富人都有护卫，暂时没有暴乱，倒是寻常百姓们，依旧为这件事担忧，他们对朝廷官府信任度不高，若不是官府早就被拆了，怕是要上门讨要个说法。”
一提到尸首，桑门就发愁。
“共计有十二具尸体，登封城内的墓地，也是要花钱收月租的，一月便是二两银子，十二具尸体，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登封城内，连死人的钱都赚？”
“赚啊，有钱不赚王八蛋不是么？”
“这些银两，无论怎么交易，最后都要抽成给公羊大人，所以价钱才越来越高。”
萧泊琴将漱口茶吐到一旁的玉盆中，用丝巾擦了擦嘴角。
这地方，有钱的人才用地皮，入土为安。没钱的人家，尸体怕是只能扔到水里，沉底算了。
这世道，果真残缺如此。
萧泊琴从自己的袖中，又掏出了一块金锭，递给了桑门。
“殿下这给的有些多了，都够给他们买下一块地了！”桑门有些惶恐。
萧泊琴仍然让桑门拿着：“买下吧，至少让他们安息。”
桑门得令，将金锭珍重收好。
萧泊琴向他询问，如一楼的背景。
“这如一楼，楼如其名，是寻求始终如一的真心人。但凡是尚未娶亲者，皆可入此楼，寻找自己的真心人。”
说得还挺玄乎。
“有真实结为夫妻的么？”
桑门点头：“当然有，最典型的佳话便是东城李娘子和薛员外，两人在如一楼，一见倾心，结为夫妻都好多年了。”
萧泊琴将夫子的书信递给了桑门。
桑门看过后，脸上满是错愕。
“这，这不可能啊，古邑教的人，怎么可能在如一楼。”
“为什么？”
桑门合上信，小声道：“因为，因为如一楼，是公羊尧大人建立的。”
桑门从没有深入过公羊尧的核心圈子中，自是不知晓公羊尧所干下的那些勾当。
可如今，萧泊琴似乎有意调查如一楼，那岂不是证明，公羊尧就是支持古邑教众复兴的官员。
桑门脑子一转，突然明白了些什么，怪不得，先前传讯给四皇子和公羊大人，两人都没有回复。
或许，他的那些飞鸽早就被人截获，加上司小春让他传讯给陛下的举动。
或许，司小春知道，来调查的官员一定不会是公羊尧部下，这样才能调查出公羊尧和古邑教是否有过暗中联系。
可现在，这哪是暗中联系，这不明摆着说，这一批古邑教的人就是公羊尧养着的么。
桑门的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舔舔干裂的嘴唇，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萧泊琴看着桑门的脸色不断变换，知道他怕是相通了什么官窍。
一件恶事的暴露，往往是由一件小事牵连而出。
四皇子朝廷上敢说自己让登封的百姓有衣可穿，有粮饱腹，就要承担这句话背后的责任。
百姓因为寒冷而强拆官府，官府人手因古邑教而四散，身处在桑门这个位置，孤立无援的他只能向京城救助。
但恨他四皇子和公羊尧的人太多了，不知道桑门究竟传讯了几次，结果肯定是无功而返。
才最后促成了这番局面。
怨不得桑大人为国之心，只能怨他四皇子太蠢。
桑门立刻想通了，现在事情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步，公羊尧如果不败落，事后清算一定会找上桑门。
他只能将这件事查得干干净净。
桑门虽然胆子有些小，可一旦想明白的事情，便立刻能做下决定。
“闻大人，是去探查如一楼了么？”
萧泊琴颔首。
“那他可能暂时出不来了。”
桑门坦言道：“如一楼无论以什么样的身份进去，都只有一个目的，结亲。”
“闻大人进入简单，想要出去，必须带和他互相有缘的人出来。”
哪有那么邪乎，萧泊琴对桑门的话不可置否，心想这有缘无缘，凭什么能界定呢？
萧泊琴久久不言，桑门知道他不信，说道：“殿下，那如一楼就建在城中心，是一栋高楼，门梁上挂着的便有图蛮的宝物——灵闻啃。”
“站在门口，如果只是单人经过，或者两个无关之人出去，便会发出阵阵铃声，如同蚁咬在心中，密密麻麻，疼痛不堪。”
图蛮，萧泊琴的母亲就来自那里。
那里是个奇异的地方，若真是图蛮的宝物，那还真说不好。
“闻大人不拘小节，据我所知，他尚未娶亲，在如一楼找个媳妇也未尝不可。”萧泊琴冷漠说道。
桑门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看公主殿下和闻铮相处的还挺好的，再看闻铮的表现，还以为闻大人是喜欢公主的，却没想到，公主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桑门只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萧泊琴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捏着不放。
他相信闻铮的本事，不会委屈自己。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如果是图蛮的宝物当真如此，那闻铮喜欢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说说司小春吧，他是什么人。”
桑门立刻解释起此人的背景来历。
“这人，算是个白户，没有户籍，没有来历，是从海上飘过来的奇人。
他自称司小春，从进入登封起，便做了个力夫，帮漕帮扛麻袋，当时漕帮的首领，对他有些喜欢，给他了一个考验，让他从海上运回别城漕帮失散在海上的盐铁，不出三天，他带着满船的盐铁而归，漕帮首领寿终正寝，临终前将位置交给了他。”
“他现在娶亲了，很多跟他一样姓司的家伙，都在他的手下干活。”
听桑门这口气，似乎对司小春赞扬颇多。
“司小春和公羊尧毫无往来么？”
桑门挠挠头：“据我所知，是没有的，而且司小春似乎对公羊尧一直心怀不满。”
两人可能不对付，更加符合在汝南的那名姓司的人的表现。
但司小春分身乏术，肯定不会是在汝南背后操纵一切的司姓人氏。
司家，到底是什么背景，什么来历。
萧泊琴心中疑惑很多，暂且压下不表。
见萧泊琴沉思，桑门没有打断他，站在一旁默默听候。
“先暂且等闻铮回来再说吧。”
桑门顺从，并帮萧泊琴关上了厢门，他站在门口，拍拍自己的胸膛，快速离开。
熙桃确认桑门离开后，为萧泊琴披上短袄，暂且用此抵抗夜晚寒凉。
熙桃的眼中，有着些许的疑惑，但她不敢问萧泊琴。
而萧泊琴自然知道熙桃的内心所想。
“我不让祖水跟着，是有原因的。”
“小桃子，你有话便说。”
“我不明白，明明这件事无非就是古邑教复兴，殿下又带着不少禁军，我们直接镇压他们即可，为什么要让禁军躲藏在城外呢？”
熙桃向来有话直说，萧泊琴也乐于为她解惑。
“因为，我始终觉得，公羊尧真正在意的不会是古邑教这件事。”
登封城三面环水，有四条官线水路路过这里，运送的盐铁珍重非凡，他不相信，公羊尧会不贪图盐铁。
只是萧泊琴想不通，他是如何做到的。
细说这盐铁的运送，靠得便是那著名的盐引。
黎朝所用的盐引，是防水纸上所写的文书。
一张防水纸，撕成两半后翻转，盖在另外一张完整的防水布上，堪堪留出半寸的距离，在上面盖上官印。将撕开的纸张再度贴合，并有朝廷官员在撕开的裂痕上写下防伪证明。【1】
书写完毕后，撕开的两张分别交给漕帮和当地官员，而中间这张则会运送到朝廷的手中。
每次运送盐铁，漕帮会和当地官员核对盐引。
要求字迹相同，裂痕能完美贴合，上方的官印不能有丝毫歪曲。
造假难度直线上升。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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