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古邑教，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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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道口离内湖并不远。
等来到那铁匠铺子时，里面早就没了什么人，门口大开，各种废弃材料胡乱堆砌在地上。
脚印无比杂乱，几十个兵器架上空空如也，显然是已经带走了所有武器。
“他们撤离很快啊。”闻铮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自己地上的灰尘。
他偏过头，看向那一边与屋顶相通的铁炉，伸手打开了铁门，里面还有几块尚未成渣的炭火，炉子上方还有一块烧的通红的铁夹。
没有什么发现。
他穿过堂口，走到内室，轻叩三下门，这才推门而入。
萧泊琴盯着地面，感觉有些无从下脚，只好不看地面，大步流星走到闻铮的身后。
一抬眼，便看到了几具被烧焦的尸体。
一位被高高吊起，一位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刃，那刀正中心脏，最后一位，身型不过一米左右，尚且是个稚童，却趴伏在地上，全身蜷缩。
一看这场景，便知道这是铁匠铺子的主人被杀人灭口。
萧泊琴缓缓靠近那被吊起来的尸体。
和空洞的眼眶“四目相对”，无尽的恨意倾泻而出。
空气中，满是燥热的气息。
铁匠铺子的内室，一般是用来存放刚出炉的，尚未被锻造的兵器。因此里面的温度远高于日温。
那些家伙，杀死了他们还不够，还把尸体放在内室，稚童关在里面活活烧死。
这样的罪行，还真符合古邑教的作风。
闻铮叹了口气，解开吊绳，将三具尸体轻松拖出了内室，放在外面，找了块白布盖上。
萧泊琴则看向内室里的石桌，那是铁匠用来锻造的地方。
鬼市所售卖的兵器，大多都需要重新锤炼直锋利的状态。可这里被意外暴露，他们来不及锻造，只好毁尸灭迹。
好狠的心肠。
萧泊琴冷目，甩手走出内室。
铁匠铺子不大，向里走还有一间厢房，是一家三口睡觉的地方。
一大一小两张床塌，紧密的放在一起，梳妆桌在东面靠墙。
萧泊琴扯开下面的抽屉，里面的首饰珠宝不翼而飞。
几个抽屉都是一样的空荡，萧泊琴深知，古邑教会把夫妻两人的所有东西都深搜一遍，确保不会遗漏任何信息。
但稚童的东西，或许还有些留存。
萧泊琴往那小一点的床塌走去，他半跪着，弯腰向床塌下方伸手摸去。
照孩子的样貌，已经到了认字的年纪，登封又有私塾，孩子肯定识字。
果然，在木板的背后，粘着些许草纸。
萧泊琴缓缓将其揭下。
还不熟练的毛笔字，歪歪扭扭的，却并不难认。
萧泊琴再观察了几番其他地方，没有收获，便带着草纸和闻铮汇合。
闻铮站在那白布旁边，知道萧泊琴有发现，自己也扬起手，向他展示手中的玉佩。
那玉佩的样式，萧泊琴一眼认出，是宫廷所造，皇子专用。
这是哪来的？
闻铮开口道：“ 这是在铁匠的口中发现的，似乎他在被杀前，就将这小口玉含在喉咙里。”
萧泊琴：“这是皇家特制的玉佩样式。”
“每位皇子从出生开始，便会制造所谓的小口玉，意味着顺应天命，含玉而生的意味。”
单凭小口玉，只知道与皇子有关，可这是在登封，不就证明，是和四皇子萧珹脱不了干系么？
萧泊琴将草纸一张张翻过，和闻铮一同查看上面的内容。
前几张都是稚童牙牙学语，练字写了很多，直到最后几张，小孩才开始写着长长的语句。
「今日，爹爹铺子里来了位贵客，预定了要打造五十把长刀，爹爹好像拒绝了。」
「他们又来了，说材料自己出，爹爹只用打造便好，还拿出了一块金子，我从来都没见过金子的模样，爹爹答应了。」
「爹爹怎么在哭，娘亲也在一旁流眼泪，发生了什么？
夫子跟我说，让我赶紧和娘亲离开登封逃难，我告诉了爹爹，爹爹却没有什么反应，好奇怪。」
寥寥几句，匆匆而过，成为这不知名稚童的绝笔。
没有什么信息。
萧泊琴垂眼，不忍去看那白布，胸中渐渐烧起一团烈火，怎么也无法停息。
他理解乱世之下，总会有人不走正道，也能接受乱世下人性灭绝，但他无法接受，如此随意夺走旁人的性命。
闻铮似乎是知道萧泊琴情绪不佳，伸手拍拍萧泊琴的背，安抚道：“好在，我们能让他们入土为安，不至于在内室被人遗忘。”
“这里没有线索，还有其他两处铁匠铺子，也许会有收获。”
但很可惜，桑门从其他街道匆匆赶来，瞧见了白布下的尸体，心下也是热泪盈眶，他带来了个不好的消息。
“其他两家铺子的伙计和主人也全都死了，没有任何线索。”
好快的速度。
如今线索断了，还能从哪里去找呢？
桑门带着自己的下人，用木板抬走了尸体，要寻个地方把他们好好安葬。
他还得去安抚左邻右舍，防止他们恐慌，散播谣言。
萧泊琴沉思良久，缓缓说道：“那个夫子，可能是唯一的知情人士了吧？”
没错，正是稚童草纸中所提到的夫子。
不过实在是下下之策，登封城私塾众多，一家私塾有三位夫子，找人的难度太大。
闻铮细细分析道：“铁匠铺子，干的力气活，挣得钱不多，孩子尚且年幼，私塾距离不远，况且夫子知晓些许内情，恐怕在提醒完稚童后，便已经逃命离开。”
闻铮摊开桑门留下的登封地图，比对几番二道口周围距离最近的私塾，最终留下了三个私塾的地址。
萧泊琴想了想，递给闻铮一个玉哨，这哨子声音可响彻千里。
“带着它，谁找到了谁率先报信。”
半个时辰后，萧泊琴在去往最后一个私塾的路上，听到了那玉哨传出来的“咕咕”声。
他转身，向着闻铮去的地址赶去。
等到达的时候，闻铮的手中，只有薄薄的一封书信。
“那夫子果然离开了登封，只是他预料到会有人探查，给我们留了一封书信说明情况。”
闻铮撕开信封，打开，缓缓念道：“近日，登封人心惶惶，我偶然撞到，一行人带着马车，赶往城门口，微风吹起了马车上的遮盖，我瞧见了那马车内部，竟然全是兵器。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跟踪他们，去到了登封城如一楼。这伙人的驻扎之地，居然在人流如此之大的如一楼当中。
我推测幕后之人定非富即贵，我不敢去如一楼查探，此事只能在心中深藏。
但我的学生之一是铁匠铺子里的孩子，儿童童言无忌，竟在学堂公然炫耀见到了金子，我才得知，那伙人，也找上了他的父母，我不忍心，暗示了学生，当夜告辞，准备离开登封。
倘若，有正义之士调查来此，请务必保重。”
所以，他们藏在登封的如一楼。
闻铮收好信，皱眉说道：“此事有些古怪，得让桑门带着官兵前来包围如一楼，绝不能让他们再度逃跑了。”
萧泊琴按住他的手，冷静说道：“不行，官兵和捕快，都是花钱雇佣的百姓，有些武功，但挡不住这些杀人如麻的古邑教众。”
“我担心，包围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殿下想潜入？”
萧泊琴点头。
闻铮思索了一下，姑且同意。
两人回到桑门的府邸，由于现在，闻铮已经和萧泊琴站在同一立场，熙桃便没有再隐瞒着他，当着他的面把百足虫的纸笺递给了萧泊琴。
闻铮挑眉：“是百足虫？”
萧泊琴颔首：“百足虫一直以来，都是我手下的人在经营。”
闻铮很欣喜，此刻萧泊琴渐渐愿意分享自己的东西，这让闻铮觉得，他终于在渐渐接近他。
心软成一片。
“这次，祖水没跟我一起。”
言外之意，祖水在百足虫组织内部。
萧泊琴擦了擦脸上薄汗，长时间的走动，让他稍微有些疲劳。
「离开登封的七位官员正在被公羊尧追杀灭口。」
闻铮凑过来，和萧泊琴一起默默看着。
有父皇的旨意，公羊尧不敢再插手登封，可这七位逃跑的官员，只能被公羊尧追杀。
萧泊琴疲倦不堪，熙桃担忧，上前扶住了他。
“殿下，你得休息了。”
萧泊琴知道自己承受不住了，遂点头。
他对闻铮，已经有了些许信任，犹豫着看向他：“你一个人能行么？”
闻铮点头，眼睛里满是含情柔光。
“等我，我会去打探如一楼的底细。”
萧泊琴踉踉跄跄，走到桑门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当中，和衣而睡。
他实在是累到了，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累，每次都是这样，从心底蔓延出的无力疲倦，让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
熙桃贴心的帮他盖好棉被，等萧泊琴的呼吸沉稳，熟睡过去后，她才离开厢房。
她推开了隔壁的厢房，里面是仍旧在发狂的聂贤。
百足虫查遍天下秘籍，都没能找出彻底解决癫狂的办法，只能做到用中药稍稍遏制。
聂贤现在还神智不清，不肯喝药。
熙桃只能像熬鹰一样，等聂贤的耗尽全身力气，才能强行给他灌下中药。
她的耳朵极好，等待期间，一心二用，密切关注萧泊琴的状态。
身为萧泊琴的婢女，她做到了极致。
聂贤被捂着嘴，四肢扭动着，企图挣脱开身上的束缚，但显然是在做无用功。
他的眼睛的瞳孔，明明是黑色的，却在见过萧泊琴真颜后，瞳孔深处，渐渐蔓延出一圈又一圈的淡紫色波纹。
这波纹引诱着聂贤，不断的一遍又一遍，回想着那次的初见。
无可自拔，无可解脱。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