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纸条跟午饭 林晚从 ...
-
林晚从那栋楼里出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亮了。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阿飞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说话。
回到据点楼下，林晚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六层的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她收回目光，推门走进楼道。
果果坐在一楼楼梯口，抱着膝盖，听到门响，抬起头。
看到是林晚，她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张叠好的纸：“姐姐，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了这个。”
林晚接过来，展开。
纸上写着一行字，圆珠笔写的，笔画有点歪，但能看清楚：明天中午，体育场南门，有车来接，落款是一个字母：Z。
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的。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折好，放进口袋里。
“谁塞的？”
果果摇头：“没看到人，听到门响了一下，捡起来就是这个。”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你们出去没多久。”
阿飞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晚的口袋：“写的什么？”
“说明天中午体育场南门有车来接。”
阿飞愣了一下：“谁派的车？”
“不知道。”
“你信？”
林晚没有回答。她蹲下来，看着果果：“塞这张纸的人，你有没有看到他的手？男的还是女的？”
果果想了想：“没看到手，就看到一个影子，从门缝底下过去的。”
“高的还是矮的？”
“不高不矮。”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街道上没有人，对面的楼安静地立在那里，窗户反射着阳光，看不清里面。
阿飞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你怎么想的？”
“明天中午去看看。”林晚说。
“万一是陷阱呢？”
“万一是真的呢？”林晚放下窗帘，“体育场南门，离这里不到两公里，走过去半小时，如果是陷阱，我们可以在路口先观察，看到不对劲就不出去。”
阿飞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明天中午，我跟你去。”
“我也去。”耗子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他站在二楼转角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你们都去，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万一出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阿飞看了他一眼：“你醒了正好，下来吃点东西，中午煮点粥喝。”
耗子走下楼，路过林晚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钢镚真走了？”
“嗯。”
耗子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他这人就这样，不爱说话，想走就走。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这德行，谁也拦不住。”
“你们以前就认识？”林晚问。
“初中同学。”耗子走到阿飞旁边蹲下来，“我跟阿飞都是他同学，他爸妈走得早，一个人住，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来往。末日那天，他骑着摩托车来找我们，把我们带到他家躲了一晚上，第二天才找到这栋楼。”
林晚没有说话，她想起钢镚那双眼睛，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别管那栋楼。
“他家里人都不在了？”林晚问。
耗子摇头：“不清楚，他没说过。反正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家里任何人。”
阿飞从物资堆里翻出那半袋大米，舀了两勺出来，淘了淘，倒进锅里。
他用几块砖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锅，耗子蹲在旁边，往砖头缝里塞碎木片和废纸，点火。
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不一会儿，锅里开始冒出热气。
阿飞蹲在锅边，用一根筷子搅了搅锅里的米，头也不抬地说：“不过钢镚这个人吧，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他做的事都有道理。他既然走了，肯定有他的原因。”
林晚没有说话，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块巧克力，锡纸的边缘扎了一下她的指尖，她又想起那行字：别再查了。
还有刚刚的那个纸条：明天中午，体育场南门。
她把巧克力往口袋深处推了推，走到锅边蹲下来。
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米粒在锅底翻滚，水渐渐变得浑浊起来，空气里飘出一股米香，淡淡的，混着烟火气和灰尘的味道。
耗子吸了吸鼻子：“真香啊，好久没喝过粥了。”
阿飞从物资堆里翻出几个碗，用一瓶水冲了冲，摆在台阶上。
锅里的粥越来越稠，咕嘟咕嘟冒着泡，他把火堆拨散了一些，让火势变小，慢慢炖着。
四个人围坐在锅边，一人一碗粥，端着，热气扑在脸上。
果果捧着碗，吹了好几下，才小心地抿了一口，烫得缩了缩舌头，但还是笑了。
耗子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要是有点咸菜就好了。”
“有就不错了。”阿飞说，低头喝了一口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晚端着碗，没有立刻喝，她看着碗里的粥，米粒已经煮烂了，汤水浓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她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胃里暖起来。
喝完粥，阿飞把碗收起来，用水冲了冲，放回物资堆里。
耗子蹲在一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火堆的余烬，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街道上明晃晃的，没有什么动静。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块巧克力，并排放着，锡纸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下午我出去一趟。”她说。
阿飞抬头看她：“去哪？”
“附近转转，看看路况。明天要出发，总得知道哪条路能走。”
阿飞想了想，站起来：“我跟你去。”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跟耗子守着据点，看好果果。”
阿飞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坚持：“天黑前回来。”
“嗯。”
林晚从墙角拿起那根撬棍，掂了掂，推开门，走进阳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