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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又得到一块巧克力? 天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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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果果翻了个身,揉着眼睛坐起来。她看到林晚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姐姐,你一晚上没睡吗?”
“睡了。”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空荡荡的,摩托车留下的轮胎印还印在地面上,从楼道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在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阿飞已经醒了。
他坐在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晚一眼,又把目光移开,盯着地上某个地方。“钢镚走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
“你知道他要去哪?”
“不知道。”
阿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烟盒里。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耗子还在睡,”他说,“我去叫他起来。”
“叫他起来干嘛?”
阿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收拾东西,换个地方。钢镚走了,这地方不一定安全了。”他转身往后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下次半夜听到声音,叫我一声,别一个人下去。”
林晚没有说话,阿飞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继续走了。
林晚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那栋楼在晨光里显得比昨晚更破旧一些,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色的砖体,顶层的窗户依然紧闭着,玻璃反射着早晨的阳光,看不清里面。
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被阳光刺得发酸,才移开目光。
她转身走回楼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巧克力,放在楼梯扶手上。
锡纸在晨光里反射着暗淡的光泽,边缘有些褶皱,是她昨天反复翻开又包好留下的痕迹。她盯着那块巧克力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剥开锡纸的一角。
里面的黑巧克力完好无损,表面光滑,没有融化,也没有变形,她把锡纸重新包好,把巧克力放回口袋里。
阿飞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水和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几包压缩饼干,是他从昨天的物资里分出来的。“耗子还在睡,让他多睡一会儿。”他把塑料袋放在楼梯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你昨晚说那栋楼,你确定要去看?”
“嗯。”
“行。吃完早饭去。”阿飞蹲下来,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包压缩饼干,拆开包装,掰了一半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来,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很干,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喉咙里有一股麦粉的味道,她接着喝了一口水,把饼干渣冲下去。
两个人蹲在楼梯口,把半包压缩饼干分完了。
阿飞把包装袋叠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从墙角拿起他那把砍刀,插在腰带上。“走吧。”他说。
林晚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楼上。
三楼的房门关着,果果还在里面。她走到楼梯口,朝上面喊了一声:“果果,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把门锁好,谁来都不要开。”楼上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果果的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知道了,姐姐。”
林晚等了一会儿,听到门内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才转身走出门口。
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照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短。
林晚走在前面,阿飞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个人穿过街道,朝对面那栋楼走去。
路面坑坑洼洼的,有几处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林晚绕过一滩积水,踩在一块干燥的地砖上。
那栋楼的正门是开着的,玻璃门碎了一扇,碎渣散落在地面上,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林晚跨过门槛,走进大堂。
大堂里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地面上铺着瓷砖,已经裂了好几道缝,缝隙里积着黑色的污垢。
前台的服务台倒在地上,台面上的电脑显示器摔碎了,屏幕裂成几块,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阿飞跟进来,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大堂的各个角落。“这栋楼至少有六层,”他压低声音说,“一层一层搜的话,要花不少时间。”
“不用每层都搜。”林晚说,“直接去顶层。”
“你确定?”
“不确定。”林晚走向楼梯口,“但总得看一眼。”
楼梯间比大堂更暗,只有每层转角处的小窗透进来一点光,墙壁上的绿色油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黄的水泥。
扶手是铁的,锈迹斑斑,摸上去一手铁锈味,林晚扶着扶手往上走,脚步放得很轻,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抬脚。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楼上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她又继续往上走。
四楼,五楼,六楼。
每一层的布局都一样,走廊两侧是房门,门牌号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数字印记。
顶层的楼梯口有一扇铁门,半掩着。
林晚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响亮。
她停了一下,等了几秒,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才侧身挤进去。
顶层是一条走廊,比下面的楼层窄一些,光线也更充足一些,因为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没有拉窗帘。
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条明亮的光带。走廊两侧各有三四扇门,全都紧闭着。
林晚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门是木质的,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深棕色的木头纹理,门把手是铜制的,氧化发绿,表面蒙着一层灰。
她伸手握住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
房间里很空。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空的书架,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被人特意清理过。
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吹动窗帘的边缘。
林晚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对面那栋楼——他们昨天待的那栋楼。
三楼的窗户紧闭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向窗台。
窗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小块巧克力,用银色的锡纸包着,压在窗台的边缘上,被一块小石头压住。
跟她昨天收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林晚盯着那块巧克力,没有动,她听到身后传来阿飞的脚步声,他在门口停住了。“怎么了?”他问。
林晚没有回答,她快速伸手拿起那块巧克力,翻开锡纸的一角,里面是一块黑巧克力,跟她口袋里那块一模一样。
她把巧克力翻过来,看到锡纸背面用什么东西刻了一行小字,笔画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笔尖划出来的:
别再查了。
阿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晚把巧克力塞进口袋里,转过身。
阿飞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刚才站过的窗台,又移回她脸上。“发现什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晚说,“走吧,这层没人。”
她从阿飞身边走过,走出房间,走进走廊,阳光从走廊尽头那扇大窗户里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有点刺眼,她眯起眼睛,加快脚步走向楼梯口。
阿飞跟在她身后,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