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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夜 林晚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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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
窗帘透进来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家具的轮廓。
果果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小嘴张张合合好像在说梦话。
窗外很安静,没有丧尸的叫声,也没有风声。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只知道应该是没有睡够的,太阳穴有点疼,但有个声音让她醒了。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碰到了金属。
她躺着没动,听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更清楚一些,是从楼下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碰那辆摩托车。
林晚慢慢坐起来。床垫发出轻微的弹簧声,她停了一下,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她把脚放到地上,没有穿鞋,赤脚走到门口,地板是水泥的,踩上去有点凉,脚底能感觉到细微的砂粒。
门没有锁,她拉开一条缝,侧身挤出去。
楼道里比房间更暗,月光从楼道尽头那扇小窗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模糊,像是被黑暗啃过。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下走,墙面粗糙,指尖划过时能感觉到凸起的颗粒和凹下去的裂缝。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她停下来。
转角处的窗户破了半边,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带着一股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她侧过头,透过破洞往下看了一眼。
一楼的门开着。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块银白色的长方形,边缘锋利,像是一把刀切开了黑暗。
一个人影站在那道光里,背对着她,正在弯腰解摩托车上的链条锁,链条碰撞金属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节奏。
难道是偷车的?林晚没有出声,她退回二楼的阴影里,目光扫过地面。
看到墙角有一根木棍,大概小臂粗细,一端是断的,断面参差不齐,露出浅黄色的木茬,她弯腰捡起来,握在手里。
她走下楼,脚步很轻,脚掌贴着地面,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
看到楼梯上有碎玻璃,她绕开它们,走到最后一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个人影听到脚步声,猛地转过身。
是钢镚。
他手里攥着链条锁,另一只手拿着那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白光,像一根银色的针。
看到是林晚,他的手放下来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松,他的肩膀依然绷着,像是随时准备做出下一个动作。
“大晚上的,我还以为进小偷了,你干呀,这是?”林晚问。
钢镚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晚注意到他背上背着一个包,不是白天装物资的那个大背包,是一个更小的,黑色的,布面有些磨损,边角处有线头露出来,包的拉链没有拉到底,露出一截深色的布料,看不出来是什么。
“你这是,要走?”看他没有回答,林晚又问了。
钢镚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里,他没有动,只是看着林晚。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他的眼睛反射着一点微光,像是两颗很小的珠子。
“嗯。”他说。
“为什么?”
钢镚没有回答,他把链条锁从摩托车上解下来,缠在手上,绕了两圈,然后收紧。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把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里。
“你没必要知道。”他说。
林晚握着木棍,站在楼梯口,看着他。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果果明天早上醒来看不到你,会问。”
钢镚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正在调整背包的肩带,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两秒。然后他继续把肩带拉紧,扣好胸前的卡扣。
“你就说我回家了。”他说。
“回哪个家?”
钢镚没有回答,他跨上摩托车,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钥匙插入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转动钥匙,仪表盘上亮起一小团绿色的光,照亮了他的手指。
林晚又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赤脚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面那栋楼里的人,是你认识的?”
钢镚的手停在钥匙上,他没有回头,但林晚却发现他的肩膀绷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别管那栋楼。”他说,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又补充了一句,“也别管那块巧克力。”
他发动了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在安静的夜里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池里,声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排气筒喷出一股灰色的烟雾,带着汽油燃烧的气味。
楼上传来阿飞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被吵醒的烦躁:“谁?!”
钢镚没有回头,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冲了出去。
前轮抬起了一下,落在地上,然后整个车身消失在门口,引擎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月光照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像一层霜。
街道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几只在月光下游荡的丧尸,步履蹒跚,像是一些模糊的影子。
风吹过来,吹起地上的几张废纸,纸片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路边的水洼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木棍,木棍的一端还残留着树皮的痕迹,摸起来有点扎手。
她又看了看钢镚消失的方向。那条路的尽头是一个十字路口,路灯已经灭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杆子立在路边。
她转身走回楼里,关上门,铁门的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嘎吱声,她把它闩好,插上插销。
她站在门后,没有立刻上楼。
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看着那道光线,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上楼,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到三楼,推开房门。
果果还在睡,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样,蜷缩着,一只手抓着被角。
林晚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什么都没有,摩托车不见了。钢镚不见了。
对面的那栋楼,顶层的那扇窗户,依然是黑的。
她放下窗帘,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果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晚没有躺下,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道月光,听着窗外的寂静。
过了很久,她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很远,像是从城市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被风削得很薄,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声闷闷的响动。
然后又是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