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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来的路上 林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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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压缩饼干塞进背包里,拉链拉到尽头,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耗子蹲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一箱午餐肉罐头,脸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发了发了,这一箱够吃一个星期了。”
“别高兴太早。”阿飞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桶食用油,桶壁上沾着一层灰,被他用手抹了一下,露出底下橙黄色的标签,“搬得回去才算数。”
林晚站起来,掂了掂背包的重量,大概二十来斤,有压缩饼干、罐头、几包方便面,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卤蛋。
省着点吃,够三个人撑五天,够撑到安全区开放了。
她把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深处那片黑暗,通风口的栅栏还开着,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眼睛,嵌在天花板上。
她盯着那里看了几秒,什么也没有出来。
“走了。”阿飞在她身后催了一声。
林晚收回目光,跨出门外。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眯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仓库里的那股腥臭味还黏在鼻腔里,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怎么也散不掉。
三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耗子走在最前面,背包鼓鼓囊囊的,走路的时候罐头在里面哐当哐当响。
他是个瘦高个,大概一米八出头,但驼背,看起来比实际身高矮一截。头发剃得很短,露出头皮上一道浅色的疤痕,不知道是小时候摔的还是后来打架留下的。
走路的时候脚尖先着地,像是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
阿飞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两桶油,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他比耗子矮半个头,但肩膀宽,骨架结实,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警觉——目光扫过两边的窗户和屋顶,每隔几秒就回头看一眼身后。
他的皮夹克右边袖子上有一道裂口,边缘发黑,看起来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里面的衬布露出来一小截。
林晚走在最后。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跑了一天,碎发从耳边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上。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唇有点干,起了一层薄皮。
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件事。
那只丧尸从通风口掉下来的姿势,四肢着地,像一只蜘蛛,膝盖反向弯曲,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她写过这个场景。在第十七章,主角潜入一个被丧尸占领的仓库,有一只丧尸从天花板上扑下来,主角用撬棍砸了它的后脑勺,三下。跟她刚才做的一模一样。
但她写那章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真的站在这个仓库里,真的用撬棍砸碎一只丧尸的脑袋。
这只是巧合吧,她自己在脑子里构思过的动作,潜意识里模仿出来,也很正常。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回到摩托车停放的地方,阿飞把油桶绑在后座上,用一根绳子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
耗子把背包塞进踏板的空隙里,又把自己的长矛横着绑在车架上,固定好。
林晚跨上车,抓住车架,铁架被太阳晒得有点烫手,她换了个姿势,握住橡胶把手的位置。
摩托车发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
路过那条窄巷子的时候,林晚看到路边有一具尸体,看体型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夹克,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大洞,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瞳孔已经蒙上一层灰白色的膜。
林晚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她认出了那张脸,在她的小说里,这个男人是一个早餐摊的老板,主角团曾经在他的摊位上吃过一顿早饭,他还多送了一杯豆浆。那是第十六章的内容,一个很小的细节,她写的时候只是一笔带过。
现在他躺在这里,胸口一个大洞,眼睛望着天。
林晚移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摩托车拐过弯,那具尸体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太阳升到头顶,光线白晃晃的,照得地面发烫。
钢镚坐在一楼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正在削一根木棍。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领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挽到手腕上方,露出小臂上几条深浅不一的疤痕。他的肤色偏白,手指细长,削木棍的动作很稳,一刀一刀,薄薄的木屑卷曲着落在地上。
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三人满载而归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把匕首收了起来,站起身。
他比林晚想象中要高一些,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站直了之后肩膀舒展,不像坐着的时候那么缩着。他的眼睛是那种很淡的棕色,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果果呢?”林晚问。
“楼上,醒了,吃了半包饼干。”钢镚说,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言简意赅。
林晚点点头,拎着背包上楼。
楼道里很暗,只有转角处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墙壁上的涂鸦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喷漆痕迹,蓝的和红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什么人发泄情绪的产物。
地上有一些碎玻璃渣,她绕开它们,踩着楼梯往上走。
推开三楼的房门,光线从窗户涌进来,照在床上。
果果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小小的一团,她换了一件干净的T恤,白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侧的肩膀。头发被粗略地梳过,但还是有些打结,几缕碎发翘在耳边。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姐姐!”
林晚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弹簧声。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午餐肉罐头和一包压缩饼干,放在床头:“饿了吧?”
果果用力点头,拆开压缩饼干,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小心,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节省牙齿的力气。
饼干渣掉在被子上,她用手指拈起来,放进嘴里。
林晚坐在床边,看着她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线里浮动,安静得像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灾难。远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很快又消失了,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打了个哈欠。
果果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着林晚。
“姐姐,你脸上有血。”
林晚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指碰到一处干掉的痕迹,搓了搓,是暗红色的。大概是刚才那只丧尸溅上去的。
“没事,不是我的。”她说。
果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吃饼干。
林晚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她听到楼下传来阿飞和耗子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挺高兴的。大概是觉得今天的收获不错,耗子的笑声断断续续地飘上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她又想起仓库里那只丧尸,想起它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姿势,想起自己挥棍的动作。
三下,跟她写的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那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大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分支。
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也许只是巧合吧。
窗外,对面那栋高楼的顶层,窗帘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