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25、供体 林晚躺

　　林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借着月光反复看着照片上钢镚的脸，十七八岁的他，穿着白色实验服，站在一群人中间，眼神空洞。
　　她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东西，但什么也找不到。
　　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行字——021号实验体·供体确认。然后她把照片放回口袋里，闭上眼睛，但很久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她出发去了城西。
　　她没有告诉阿飞她要去做什么，他也没有问。
　　她走到那栋孤零零的房子门口的时候，钢镚不在门口。
　　她推开门，走进去。
　　一楼没有人，她走上二楼，看到钢镚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干馒头，正在慢慢地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她，没有说话。
　　林晚走到他对面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到他面前。
　　钢镚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放下馒头，拿起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子上。“你在哪里找到的？”他问。声音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城西的一个仓库里。”林晚说，“永生计划的档案室。”
　　钢镚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很久。
　　林晚等着他开口，但他什么也没说。
　　“你是供体。”林晚说，“我的记忆，是从你身上移植过来的。”
　　钢镚没有否认，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也找到过这张照片。”他说，“你也来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林晚愣了一下：“我怎么问你的？”
　　“你问我，我知不知道自己是供体。”钢镚说，“我说知道。你又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说，因为告诉你之后，你只会多一个纠结的理由。”
　　林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那我现在知道了。”她说，“然后呢？”
　　“然后你自己决定。”钢镚说，“你第一次循环的时候，知道这件事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你站起来，回去了，继续改你的结局。”
　　“我没有停下来？”
　　“没有。”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钢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因为你后来说了一句话。你说，不管这些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它们现在是我的了。我用自己的感受做出了选择，那就是我的选择。”
　　林晚坐在窗边，看着钢镚。
　　他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那张照片，指腹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
　　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手指很细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是在末世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你恨他们吗？”她问。
　　“谁？”
　　“那些把你当成供体的人。”
　　钢镚沉默了一会儿：“不恨。因为他们给我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看着你。”钢镚说，“确保你每一次循环都能走到最后。”
　　林晚愣住了：“是谁给你这个任务的？”
　　钢镚没有回答，他把照片放回桌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是你自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坐在椅子上，看着钢镚的背影。
　　窗外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改完结局之后，消失了。但在消失之前，你找到了我。”钢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跟我说，你可能还会回来。你说，如果我记得你，就帮你看好下一次循环的自己。”
　　林晚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钢镚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像是在看着一个很远的地方。“那你记得我吗？”她问。
　　钢镚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很久。“记得。”他说，“一直都记得。”
　　林晚站起来，把照片放回口袋里，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钢镚。”
　　“嗯。”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高兴遇到了你？”
　　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钢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说过。但你还是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晚走进院子，看到果果蹲在围墙的缺口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在地上画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果果抬起头：“姐姐，你回来了！”
　　“嗯。”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画什么呢？”
　　“画太阳。”果果指着地上。
　　她用树枝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圆圈周围画了几条短线，代表光芒。
　　林晚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沉默了一会儿：“果果，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记忆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果果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会创造新的记忆。”
　　林晚愣了一下，果果低下头，继续画她的太阳，又加了几条光芒。“姐姐教过我，过去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的事情。”她说。
　　林晚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站起来，走进屋里。阿飞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把砍刀，正在磨。
　　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几秒，“阿飞，我想好了。”
　　阿飞停下磨刀的动作，看着她：“想好什么了？
　　“想好要怎么做了。”林晚说，“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后天，带果果和耗子去安全区。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
　　阿飞看着她，他没有问她要去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