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剧本：我成了自己的NPC》》听芦

26、准备 林晚醒

　　林晚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蓝色的，带着黎明前那种特有的冷清。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然后坐起来，穿上外套，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她下楼的时候，阿飞已经醒了。
　　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没有拿砍刀，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过头：“今天就要去？”
　　“嗯。”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今天去，明天回来。”
　　阿飞看着她：“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确定。”林晚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飞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砍刀，插在腰带上。“我送你去路口。”他说。
　　林晚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出门，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走到通往城西的那个路口时，林晚停下来：“就到这里吧。”
　　阿飞也停下来。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天黑前回来。”
　　“嗯。”林晚转身，沿着通往城西的路走去。
　　她没有回头，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远远地看到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
　　钢镚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干馒头，正在慢慢地啃。看到她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馒头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她。
　　林晚接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来，咬了一口。馒头很干，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今天要去那个地方。”她说。
　　钢镚没有问是哪个地方，他沉默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跟你去。”
　　“不用。”林晚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你一个人去，回不来。”钢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晚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块馒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知道我回不来？”
　　“因为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也去过那个地方。”钢镚说，“你回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
　　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那点暗红色的血渍还在，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搓了搓手指，血渍没有掉。“那你还让我去？”
　　“让你去，是因为你必须去。”钢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跟你去，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手上全是血。”
　　林晚没有说话。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她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钢镚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走了很久。
　　穿过荒地，绕过废弃的工厂，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最后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嵌在一面高大的水泥围墙中，围墙的顶部拉着铁丝网，有些地方已经断裂了，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铁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面板，面板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图案——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个字母Z。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按进凹陷里，转动了一下。
　　咔哒一声，门内传来一阵机械运动的声响。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院子，地面铺着水泥，已经开裂了，裂缝里长出细长的野草。
　　院子中央立着一栋灰色的建筑，三层高，窗户全部被封死了，用钢板焊死在窗框上。
　　建筑的正面有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闭着。铁门的上方刻着一行字，笔画已经锈蚀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永生计划·总部。”
　　林晚站在那行字下面，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暗，只有高处几扇小窗透进来几缕光线。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封闭了很久的气味。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金属牌子，牌子上刻着整个建筑的平面图。
　　她站在牌子前，看了一会儿，找到了楼梯的位置。
　　她走上二楼。
　　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牌号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尽头，推开最后一扇门。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设备——电脑显示器、服务器机柜、密密麻麻的线缆，大部分已经损坏了，屏幕上覆盖着一层灰。
　　墙角放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容器，形状跟她在地下水道看到的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记忆提取装置·原型机。
　　她走到那台机器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外壳。
　　金属的表面冰凉，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机器的顶部有一个透明的容器，容器里空荡荡的，底部残留着一层暗褐色的物质，像是干涸的液体留下的痕迹。
　　她盯着那个容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钢镚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直了身体，等着她。
　　“走吧。”林晚说。
　　钢镚没有问她看到了什么，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
　　他只是跟在她身后，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出铁门的时候，林晚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窗户被封死，像是一栋盲眼的巨人，沉默地注视着他们离开。
　　她转身，继续往回走。
　　回到那栋孤零零的房子门口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林晚停下来，看着钢镚：“明天是最后一天。”
　　钢镚看着她：“我知道。”
　　“明天早上，我会去体育场。”
　　钢镚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我会去的。”
　　林晚点了点头，转身沿着通往据点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钢镚。”
　　“嗯。”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再见？”
　　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钢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没有。你直接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握着撬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