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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回程 林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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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那块巧克力放进口袋里,和另外两块并排放在一起。
三块巧克力在口袋底部碰撞,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荒野,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动她的衣摆和头发。远处传来低沉的雷鸣,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她没有回头,问了一句:“那个送我巧克力的人,你一点线索都没有?”
钢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
煤油灯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没有。”他说,“我只知道他存在。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你消失之后,我才看到他留下的东西。但那个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我完全不知道。”
林晚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椅面冰凉,透过裤子传来一丝寒意。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三块巧克力,锡纸的边缘扎着她的指尖。“你说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改掉了结局,所有人都活下来了。那这一次呢?如果我不改,他们会死在那场爆炸里,对吗?”
钢镚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第二次循环的意义是什么?”林晚问,“如果结局都是一样的——要么他们死,要么我消失——那我回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钢镚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又松开,松开又交叉。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问过这些问题。你直接就做了,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林晚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第一次的时候比现在更果断?”
“不是更果断。”钢镚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更着急。你好像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急。你救果果,你找物资,你去体育场,你改结局——整个过程不到十天。你没有停下来想过,也没有问过为什么。”
林晚没有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上跳动的火焰,煤油灯的灯芯已经有些发黑了,火焰的边缘带着一点橙色,在灯罩里摇曳。
她想起自己这几天做过的事情。
从醒来后,发现自己穿越,遇到果果,遇到阿飞和耗子,去批发市场,去体育场,来到这里。每一步她都走得很谨慎,每一步她都在想“为什么”。
但钢镚说,她第一次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代价。”林晚说。
“也许。”钢镚说,“但你第一次的时候,也不知道代价。你是在改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的。”
林晚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什么代价?”
钢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每改一次,你就会变淡一点。不是身体上的,是存在感。你救了一个不该活的人,第二天那个人看到你,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改了一段不该改的剧情,你身边的人就开始记不清你的名字。到后来,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看不到你。”
林晚没有说话。
她想起批发市场那天,她从仓库里出来,耗子看着她的眼神,那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认出她是谁。
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第一次的时候,发现这个代价之后,停手了吗?”她问。
钢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摇了摇头:“没有,你继续改完了。”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色。
她搓了搓手指,那些碎屑掉落下来,落在桌面上。
窗外,雨开始下了。
起初是几滴,打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更多的雨点,连成一片,哗啦啦地响起来。
雨水顺着玻璃流淌下来,在窗面上画出曲折的轨迹。窗外的世界在雨水中变得模糊不清。
“今晚你住这里。”钢镚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背包里翻出一张毯子,扔给林晚,“明天早上再回去。雨这么大,路上不安全。”
林晚接住毯子,毯子是深灰色的,边缘有些磨损,但还算干净。
她把它披在肩上,毯子的面料粗糙,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你呢?”她问。
“我睡楼下。”钢镚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早上,我送你到路口。”
他走出房间,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
林晚坐在椅子上,裹着毯子,听着窗外的雨声。
她把那三块巧克力从口袋里掏出来,排在桌面上。银色的锡纸在灯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泽。
她拿起第一块,翻过来,锡纸背面刻着那行字:别再查了。
她又拿起第二块,翻过来,刻着:下一次,别回头。
第三块是钢镚刚才给她的,她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刻。
她盯着那块空白的锡纸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放回桌面上。
还是没有看出什么,她把三块巧克力收起来,放回口袋里,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声很大,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雨水淹没了。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空还是灰色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再落下来。
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深色的,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她把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脖子有些酸痛,肩膀也有些僵硬,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一串轻微的响声。
楼下传来钢镚的声音:“下来吃早饭。”
林晚走下楼。
一楼比二楼暗一些,只有门口透进来一点光,钢镚蹲在墙角,面前摆着一个小炉子,炉子上架着一口锅,锅里正在煮什么东西,冒着热气。空气中飘着一股麦片的香味。
“只有麦片。”钢镚头也不抬地说,“将就吃一点。”
林晚在他旁边蹲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碗。
碗里的麦片煮得很稠,表面浮着一层薄膜,冒着热气,她吹了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胃里暖起来。
两个人蹲在墙角,安静地喝完了麦片。
钢镚把碗收起来,用水冲了冲,放回背包里。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我送你到路口。”
林晚跟着他走出门。
外面的空气比室内凉得多,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地面还是湿的,低洼处积着浅浅的水洼,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两个人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钢镚停下来,指了指前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那栋房子了。我就不送你过去了。”
林晚点了点头。
她看着钢镚,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钢镚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方,目光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会在你能找到的地方。”
林晚没有再问。
她转身,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钢镚。”
“嗯?”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谢谢?”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钢镚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说过。但你还是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握着撬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据点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
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再落下雨来。
林晚推开铁门,走进院子。
阿飞坐在一楼的门口,手里拿着那把砍刀,正在磨刀,看到她进来,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回来了。”
“嗯。”林晚走到他旁边蹲下来,“果果呢?”
“在楼上,耗子陪着她。”阿飞把磨刀石放在一边,看着她,“你见到钢镚了?”
“见到了。”
“他说了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阿飞解释循环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她只能说:“他说了一些事情,我还没完全想明白。”
阿飞看着她,没有追问。
他把砍刀拿起来,在阳光下看了看刀刃,然后又放下。“你不在的时候,又有纸条塞进来。”
林晚抬起头:“写的什么?”
阿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林晚接过来,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跟上一次的纸条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第三次循环已经开始。你还有七天。”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一点一点收紧,纸张的边缘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抬起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要压下来,压在她的头顶上。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尖锐而短促,然后消失了。
七天。她还有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