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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倒计时 林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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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和那三块巧克力放在一起。
纸张的边缘抵着锡纸,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很低,像是压在头顶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阿飞还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砍刀,但没有继续磨。
他看着她,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说话,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进去吧,外面凉。”
林晚跟着他走进屋里。
一楼的光线比外面更暗一些,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昨天雨水残留的气息。耗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包压缩饼干,但没有拆,只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看到林晚进来,他抬起头:“林姐,你回来了。”
“嗯。”林晚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弹簧在她身下发出一声闷响,“果果呢?”
“在楼上睡觉。”耗子说,“她昨晚等你等到很晚,后来撑不住了,才去睡的。”
林晚没有说话。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钢镚说的话。
“你每改一次,你就会变淡一点。你第一次的时候,发现这个代价之后,还是没有停手。你继续改完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最后下定了决心。
“阿飞。”她叫了一声。
阿飞从厨房门口探出头:“嗯?”
“把耗子也叫过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阿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耗子,下来。”
耗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那里,等着,阿飞也走过来,在茶几对面坐下。两个人看着林晚,等她开口。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了:“我昨天去见钢镚,他告诉我一些事情。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我,关于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阿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说,这个世界不是第一次运转了。”林晚说,“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过一次循环。那次循环里,我做了一些事情,改变了结局,然后世界重置了,一切回到起点。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只有钢镚还记得。”
耗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阿飞,阿飞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林晚,眉头微微皱起。
“他说,我每改变一次剧情,我就会在这个世界里变淡一点。”林晚继续说,“不是身体上的,是存在感。我救了一个不该活的人,那个人就会开始忘记我。我改了一段不该改的剧情,我身边的人就会开始记不清我的名字。到最后,我会完全消失。”
“林姐,什么叫做你来到这之前?什么叫你改变剧情会消失,我脑子笨,我不明白”,耗子声音有些颤抖。
“抱歉,我一直隐瞒你们。”林晚说,“……”。
林晚就把自己是本书作者,以及原本剧情走向都给两个人大致说了一遍。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煤油灯的火焰在茶几上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阿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着。耗子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出话来。
阿飞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想改吗?”
林晚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有一点暗红色。
她搓了搓手指,那些碎屑掉落下来,落在裤子上。
“我不知道。”她说,“钢镚说,如果我改了,世界会重置,一切回到起点,然后我再回来,再改一次,再重置,永远困在这个循环里出不去。”
“那如果不改呢?”耗子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颤抖,“如果不改,我们会死吗?”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在我的原著里,是的。”
耗子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耸起,像是在忍着什么。
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默。
窗外,风又大了一些,吹动荒地上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一声丧尸的低吼,很快又被风声吞没了。
“还有七天。”阿飞打破沉默,“不急在这一时想清楚。你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说。”
林晚点了点头,但她知道自己睡不着。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钢镚说的话,全是那张纸条上的字。
七天,她只有七天了。
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丧尸叫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改,还是不改?如果改,她会消失,世界会重置,一切回到起点,然后她再回来,再经历一遍同样的事情。
如果不改,阿飞、耗子、果果、钢镚,所有人都会死在那场爆炸里。
她睁开眼睛,站起来,走上楼。
三楼的房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门,看到果果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只光裸的脚丫。她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果果的肩膀,果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林晚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果果的睡脸。
她的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林晚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温热而柔软。
“姐姐不会让你死的。”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云层压得更低了,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风又大了一些,吹动荒地上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要下雨了。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果果的声音叫醒的。
“姐姐,起床了。”
林晚睁开眼睛,看到果果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看着她。
窗外的光线比昨天亮了一些,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没有那么暗了。
“几点了?”林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果果把水杯递给她,“阿飞哥哥说让你醒了,去下去吃饭。”
林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股铁锈的味道,大概是水管里的陈水,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厨房里,阿飞正在煮粥。锅里冒着热气,米香飘散在空气中,混着一点焦糊的味道。他听到林晚的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锅里还有,自己盛。”
林晚走过去,拿起碗,盛了一碗粥。
粥煮得很稠,米粒已经煮烂了,汤水浓白,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她端着碗,走到窗边,一边吹着热气,一边看着外面的荒地。
围墙的缺口还在那里,砖石散落一地,没有人修补,她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胃里暖起来。
“今天有什么打算?”阿飞问。
林晚想了想:“我想再去一趟城西。”
“去找钢镚?”
“嗯。有些事情我还要问他。”
阿飞没有拦她,只是点了点头:“早点回来。”
林晚喝完粥,把碗冲洗干净,放回碗架上。
她拿起撬棍,检查了一下口袋里的东西——三块巧克力,两张纸条,一枚徽章。都在。
她推开门,走进外面的光线中。
去城西的路比昨天好走一些,路面干了不少,只有低洼处还残留着一些积水。
林晚沿着昨天的路线走,穿过那片荒地,绕过那棵被雷劈断的老树,远远地看到了那栋孤零零的房子。
但房子前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钢镚。
是一个女人,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扎在脑后,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她看到林晚走近,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她。
林晚放慢了脚步,握紧手里的撬棍。
她走到距离那个女人大概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打量着她。
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皮肤白皙,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她的风衣很干净,不像是在末世里生活了很久的人。
“你是林晚?”女人先开口了。声音平和,不急不缓,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你是谁?”
“我姓沈。”女人说,“沈昭。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晚,是一块巧克力,用银色的锡纸包着,跟林晚口袋里的那三块一模一样。
“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沈昭说。
林晚盯着那块巧克力,没有伸手去接。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那些巧克力,是你放的?”
“一部分是。”沈昭说,“第一块是我放的,在你刚到那栋楼的第一天晚上。第二块是钢镚放的,在你离开那栋楼的前一天。第三块——”她顿了一下,“是另一个人放的,在更早的时候。”
“那个人是谁?”
沈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