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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次 林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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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站在门口，握着撬棍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煤油灯的火焰在桌面上跳动，在钢镚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
“你说什么？”林晚的声音很低。
“你改过它。”钢镚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在你现在坐在这里之前，你已经改过一次了。”
林晚没有动。
她的大脑在飞快地转着，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但她理解不了，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果果，第一次走进那个批发市场，第一次用撬棍砸碎丧尸的脑袋。
这些都是第一次。她不可能改过结局，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改。
“我不记得。”她说。
“你不记得。”钢镚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疲惫的平静，“因为你改完之后，一切都被重置了。你的记忆也被重置了。”
林晚走进房间，在钢镚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椅面是木头的，坐上去有点硬，边缘磨得发亮，她把撬棍靠在桌腿边，看着钢镚：“你怎么知道这些？”
钢镚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拇指互相摩挲着。然后他说：“因为我是唯一一个还记得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煤油灯的火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林晚盯着钢镚，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跟现在差不多。”钢镚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你很快就发现了那个权限——那个编辑后台。”
林晚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没有说话。
“你用那个权限改了很多东西。”钢镚继续说，“你救了很多不该活的人，你改了很多不该改的剧情。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但你每改一次，你的存在感就少一分。到最后——”他停下来，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最后，你已经薄得像一张纸了。没有人记得你。阿飞不记得你，耗子不记得你，果果也不记得你。”
林晚听到果果的名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但你还是在改。”钢镚说，“你把最后一章改掉了，你把那个爆炸的结局删了，写了一个新的结局——所有人都活下来的结局。代价是你自己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你成功了。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你也消失了。然后世界重置了，一切回到起点。所有人都失去了记忆，除了我。”
“为什么你记得？”林晚问。
钢镚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又开始看自己的手，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因为我就是你写的那个人。”
林晚愣住了。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写了一个角色。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父母双亡，一个人住在城市边缘。你给了他一个名字，给了他一段过去，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钢镚抬起头，看着她，“那个角色就是我。”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所以你明白了吗？”钢镚说，“你现在经历的这一切，都是第二次了。你写的每一个字，他们都记得，因为那是你上一次写下的。”
林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煤油灯的火焰在她眼前跳动着，但她什么也看不清，她的脑子里全是钢镚的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滔天巨浪。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钢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这一次，别再改结局了。”
“为什么？”
“因为你改完之后，还是会重置。”钢镚说，“你改了一次，世界重置了。你再改一次，世界还会重置。你每一次都消失，每一次都回来，每一次都重新开始。你困在这个循环里，出不去了。”
林晚的手指握紧，指甲陷进掌心里，带来一丝刺痛。“那我就不改了吗？”她问，“看着所有人死在那场爆炸里？”
钢镚没有回答。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她的头发。
她看着外面漆黑的荒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叫声。
“你让我来城西找你，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她问。
“不是。”钢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让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晚转过身。
钢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子上，是一块巧克力，用银色的锡纸包着，跟她收到的那两块一模一样。
“这个巧克力，不是我放的。”钢镚说。
林晚盯着那块巧克力，没有说话。
“我第一次看到它，是在你消失之后。”钢镚说，“世界重置之前，我看到有人把它放在你的窗台上。但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谁放的？”
钢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这个循环，他一直在看着你，从第一次到现在。”
林晚走到桌边，拿起那块巧克力。
锡纸冰凉，边缘扎手。
她把巧克力翻过来，看到锡纸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笔画很浅，像是用指甲或者笔尖划出来的：
下一次，别回头。
林晚握着那块巧克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风又大了些，吹动窗帘的边缘，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雷鸣，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又要下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