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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代价 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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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整整一夜。
林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撬棍横放在膝盖上,煤油灯的火焰在她面前跳动着。
雨声很大,砸在窗户上,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敲门,她听着雨声,听着房间里其他人的呼吸声,听着自己的心跳。
三点的时候,阿飞起来换班,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但很久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
天空还是灰色的,云层很低,像是随时会再落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植物的清香,从窗户缝隙里渗进来。
林晚起床的时候,果果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听到林晚的动静,她转过头:“姐姐,雨停了。”
“嗯。”林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睡得好吗?”
果果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姐姐,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你走了。”果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到,“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后来我醒了,看到你还在这里,就没那么怕了。”
林晚没有说话。
她伸手摸了摸果果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触感柔软而温暖。“我不会走的。”她说。
果果看着她,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很短,很快就收起来了。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安静。
阿飞在检查物资,耗子在修补背包上的一道裂口,果果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荒地。
林晚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圈,又停下来,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她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中午过后不久,事情发生了。
林晚正在厨房里烧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围墙上!
她放下水壶,抓起撬棍,快步走到客厅,阿飞已经站了起来,手里握着砍刀,目光盯着大门的方向。“什么声音?”耗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发白。
“不知道。”阿飞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脸色变了。
“围墙塌了一段。”他说,“有东西进来了。”
林晚走到另一扇窗边,往外看。围墙的东北角塌了一截,砖石散落在地上,缺口处能看到外面的荒地。缺口旁边站着一个身影,不是丧尸,是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雨衣,兜帽拉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观察这栋房子。
“就一个人?”耗子问。
“目前只看到一个。”阿飞握紧砍刀,“但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林晚盯着那个身影。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他的双手,他手里没有武器,至少没有她能看到的那种武器。
但他的姿态很放松,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我出去看看。”林晚说。
“你疯了?”阿飞拦住她,“万一是陷阱呢?”
“如果他真想动手,不会站在那儿等我们发现他。”林晚绕过阿飞,推开门,走进院子。
外面的空气比室内凉得多,风吹在脸上,带着雨后的湿润。
她握着撬棍,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缺口。那个人看到她出来,抬起了头。
兜帽下面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皮肤黝黑,颧骨很高,眼睛很小,但很亮。
他看到林晚手里的撬棍,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
“你是林晚?”他问。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
“你是谁?”
“有人让我带句话。”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了过来。
那个东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林晚面前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一枚徽章,金属质地的,圆形,表面刻着一个符号。
那是一只眼睛,瞳孔里有一个字母Z。
林晚盯着那枚徽章,没有弯腰去捡。“谁让你来的?”
“一个年轻人。”那人说,最后又转述补充了一下“个子不高,话很少,他让我告诉你,他在城西等你。还说,如果你不去,他会来找你。”
林晚握着撬棍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是钢镚,他在城西等她。
她弯腰捡起那枚徽章,金属的表面冰凉,边缘有些锋利,摩挲着指腹。
她把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三次。
这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想问清楚,但那个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步伐很快,沿着荒地边缘的小路,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枚徽章,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风从缺口处灌进来,吹动她的衣摆,带着一股凉意。她转身走回屋里。
“什么人?”阿飞问。
“送信的。”林晚把徽章放在茶几上,金属碰到木质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钢镚在城西等我。”
阿飞拿起那枚徽章,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着眉头:“第三次?什么东西第三次?”
林晚摇头。
她也不知道,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事情正在逼近,而她还没有准备好。
那天晚上,林晚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丧尸叫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枚徽章上的字。
【第三次】
第三次什么?第三次警告?第三次机会?还是第三次重演?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壁上有一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
她盯着那道裂缝,慢慢地,眼皮沉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果果的哭声惊醒的。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果果不在床上,哭声是从客厅传来的。她跳下床,光着脚冲进客厅。
果果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全是泪水,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阿飞蹲在她面前,正在试图安抚她,但果果根本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看到林晚出来,果果扑过来,抱住她的腿:“姐姐,钢镚哥哥他——”
林晚蹲下来,扶住果果的肩膀:“怎么了?慢慢说。”
果果把那张纸条塞进她手里。林晚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
“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他。——Z”
林晚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发凉。她抬起头,看着阿飞:“钢镚出事了。”
阿飞的脸色也很难看:“纸条是今天早上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林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围墙的缺口还在那里,砖石散落一地,没有人。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客厅。果果还在哭,耗子蹲在角落里,脸色发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要去城西。”林晚说。
“现在?”阿飞皱眉,“天快黑了。”
“现在。”林晚走到墙角,拿起撬棍,“你们在这里等我,如果我明天中午还没回来……”
“我跟你去。”阿飞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不行。”林晚摇头,“你留下来看着果果和耗子。如果我真的没回来,你们就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阿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话。
林晚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她回头看了一眼果果。果果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姐姐,你要去找钢镚哥哥吗?”
“嗯。”
“那你一定要回来。”
林晚没有回答,她关上门,走进暮色里。
城西比城里更荒凉。
建筑物更少,空地更多,到处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林晚沿着公路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越来越暗,周围的能见度越来越低,她打开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窄窄的通道,照亮前方的路面。
她不知道钢镚在哪里等她,她只知道他在城西。
她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她看到远处有一栋孤零零的房子,二楼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朝那栋房子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她伸手推开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
一楼很暗,只有楼梯口透下来一点光。
她握紧撬棍,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二楼的光线来自一扇半开的门。她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煤油灯,火焰跳动着,照亮了整个房间。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
是钢镚。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林晚。
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深邃,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来了。”他说。声音沙哑,比他离开那天更沙哑。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他:“你为什么走?”
钢镚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不是第一次运转了。”
林晚愣住了。
钢镚抬起头,看着她:“你写的那个结局,主角团全部死在那场爆炸里,对吧?”
林晚没有说话。
“但那个结局没有发生。”钢镚说,“因为有人在你之前,就已经改过它了。”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林晚的心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握着撬棍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谁改的?”
钢镚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个字,那个字让林晚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