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决战 七月十五。 ...

  •   七月十五。

      月圆。

      入夜。

      京城里静悄悄的。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点着灯。

      没人敢出来。

      因为今天晚上。

      要出事。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摄政王官邸。

      书房。

      陆沉霜坐在书桌后面。

      脸色苍白。

      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只手按着胸口。

      一只手撑着桌子。

      身体微微发抖。

      毒发了。

      每个月十五。

      他都要经受一次。

      万蚁噬骨的痛苦。

      这么多年了。

      每个月一次。

      从来没有断过。

      为了练寂灭功。

      为了长生不老。

      他付出的代价。

      太大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长生。

      这点痛算什么。

      "主人。"苏先生站在下面。

      低着头。

      脸色也很难看。

      "赵甲那边……"

      "有动静了?"陆沉霜咬着牙说。

      声音有点抖。

      "是。"苏先生说。

      "赵甲今天把他的人都召集起来了。"

      "看样子。"

      "是想反。"

      "呵。"陆沉霜冷笑了一声。

      "他倒是挺快。"

      "陆沉舟刚死。"

      "他就坐不住了。"

      "主人,"苏先生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

      "先下手为强?"

      "不用。"陆沉霜摆了摆手。

      "就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

      "他手下那两千个残兵败将。"

      "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是主人您今天……"苏先生有点担心。

      "今天是十五。"

      "您的身体……"

      "十五怎么了?"陆沉霜抬起头。

      眼神阴鸷得像蛇。

      "就算我只剩三成功力。"

      "杀他赵甲。"

      "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再说了。"

      "阿荆那个小贱人。"

      "肯定也会来。"

      "我正好把她一起抓了。"

      "养了十九年的药人。"

      "也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苏先生还想说什么。

      但看了看陆沉霜的脸色。

      把话咽了回去。

      "是。"他低下头。

      "属下这就去布置。"

      "去吧。"

      苏先生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陆沉霜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

      喘着粗气。

      胸口的疼痛像潮水一样。

      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但他的嘴角。

      却挂着一抹笑意。

      "阿荆。"他轻声说。

      "来吧。"

      "二叔等着你。"

      同一时间。

      城南。

      一间废弃的破庙里。

      两千多人。

      挤得满满的。

      都是老兵。

      一个个穿着旧铠甲。

      手里拿着刀枪。

      眼神里冒着火焰。

      赵甲站在最前面。

      手里举着那半块玉佩。

      "兄弟们!"他高声说。

      声音不大。

      但很稳。

      "大将军死了。"

      "被陆沉霜那个狗贼害死了。"

      "你们说。"

      "这笔账。"

      "我们该不该算?"

      "该!"

      下面两千多人齐声怒吼。

      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大将军待我们如何?"

      "恩重如山!"

      "陆沉霜那个狗贼。"

      "弑兄夺权。"

      "残害忠良。"

      "我们能放过他吗?"

      "不能!"

      "杀了他!"

      "为大将军报仇!"

      "杀了他!为大将军报仇!"

      怒吼声此起彼伏。

      像海浪一样。

      一浪高过一浪。

      阿荆站在庙门口的阴影里。

      看着这一幕。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些人。

      都是真汉子。

      为了一句恩情。

      明知道是死。

      也敢往前冲。

      像不像他们七个人?

      像。

      太像了。

      都是一样的傻。

      一样的不要命。

      赵甲转过身。

      走到阿荆面前。

      单膝跪下。

      "小姐。"他说。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动手。"

      阿荆点了点头。

      "好。"她说。

      "记住。"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陆沉霜。"

      "其他人。"

      "能不杀就不杀。"

      "都是当兵的。"

      "混口饭吃而已。"

      "末将明白。"赵甲点头。

      "小姐放心。"

      "走吧。"阿荆说。

      她率先走出了破庙。

      月光照在她身上。

      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两千多个人。

      没有声音。

      只有脚步声。

      整齐划一。

      像敲在人心上的鼓。

      二更天。

      摄政王官邸。

      杀声震天。

      赵甲带着两千人。

      从正门打了进去。

      陆沉霜的守卫虽然多。

      但没想到他们敢直接硬闯。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时间血肉横飞。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混在一起。

      像一锅煮沸的粥。

      阿荆没有走正门。

      她翻墙头进去的。

      她的目标不是这些小兵。

      是陆沉霜。

      她沿着屋檐。

      像一只猫一样。

      悄无声息地往内院跑。

      内院里。

      人很少。

      大部分守卫都被调到前面去了。

      正好。

      省得她动手。

      她跑到书房外面。

      停了下来。

      书房里亮着灯。

      窗户上映着一个人影。

      端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在等她。

      阿荆深吸了一口气。

      推开门。

      走了进去。

      书房里。

      陆沉霜坐在书桌后面。

      果然在等她。

      他穿着一身黑袍。

      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却红得像血。

      看起来妖异得很。

      看见阿荆进来。

      他笑了。

      "你来了。"他说。

      声音很轻。

      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我来了。"阿荆说。

      她站在门口。

      没有往前走。

      手里握着那把铁剑。

      剑还在鞘里。

      "坐。"陆沉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们叔侄俩。"

      "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没什么好说的。"阿荆说。

      "我今天来。"

      "是来杀你的。"

      "杀我?"陆沉霜笑了。

      笑得很开心。

      "就凭你?"

      "就凭我。"

      "阿荆啊阿荆。"陆沉霜摇了摇头。

      "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你真以为。"

      "赵甲那两千个人。"

      "能打得过我的几万大军?"

      "你真以为。"

      "我是被你逼得没办法了。"

      "才在这里等你?"

      阿荆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沉霜笑着说。

      "我故意的。"

      "故意让赵甲反。"

      "故意让你进来。"

      "因为我要抓你。"

      "抓活的。"

      "养了十九年的药人。"

      "终于养熟了。"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他站起身。

      慢慢从书桌后面走出来。

      他的脚步有点虚。

      看得出来。

      毒发确实影响了他。

      但他的眼神。

      还是那么阴鸷。

      那么让人不舒服。

      "阿荆。"他说。

      "你知道吗。"

      "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

      "你的命就是我的。"

      "你身上流的血。"

      "你身上长的肉。"

      "全都是我的。"

      "我养了你十九年。"

      "花了那么多心血。"

      "现在。"

      "该收利息了。"

      他一边说。

      一边往前走。

      阿荆往后退了一步。

      手按在剑柄上。

      "你做梦。"她说。

      "做梦?"陆沉霜笑了。

      "是不是做梦。"

      "你试试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他就动了。

      身形一晃。

      像一道黑烟。

      直扑阿荆而来。

      速度快得吓人。

      阿荆早有防备。

      拔剑出鞘。

      当的一声。

      挡住了他的一掌。

      砰。

      两股内力相撞。

      阿荆往后退了三步。

      才稳住身形。

      手臂发麻。

      胸口气血翻涌。

      好强。

      这还是只剩三成功力的陆沉霜。

      要是全盛时期。

      那得多强?

      阿荆咬了咬牙。

      不行。

      不能慌。

      他再强。

      也只剩三成功力。

      她不是没有机会。

      "有点意思。"陆沉霜站在对面。

      挑了挑眉。

      "几个月不见。"

      "进步挺大啊。"

      "看来这几个月。"

      "你没闲着。"

      "托你的福。"阿荆说。

      "在山里没什么事干。"

      "就只能练功了。"

      "也好。"陆沉霜笑了笑。

      "底子越好。"

      "药人的效果就越好。"

      "我还赚了。"

      "你想得美。"

      阿荆怒喝一声。

      挥剑冲了上去。

      她的剑法乱七八糟的。

      什么路数都有。

      沈砚的稳。

      不空的刚。

      江逐月的滑。

      还有她自己的野。

      混在一起。

      不伦不类。

      但偏偏很好用。

      陆沉霜刚开始还没在意。

      随手应对。

      打了十几招。

      他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是什么鬼剑法?

      有的招式剑走偏锋。

      有的招式又稳得离谱。

      有的时候软绵绵的像没吃饭。

      有的时候又刚猛得像少林武僧。

      根本摸不清路数。

      "你这是什么剑法?"陆沉霜皱着眉问。

      "没名字。"阿荆说。

      "朋友教的。"

      "朋友?"陆沉霜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了一声。

      "就是那些跟你一起的小杂碎?"

      "早就死光了吧。"

      阿荆的眼神一冷。

      "你再说一遍。"

      "我说他们是小杂碎。"陆沉霜冷笑。

      "怎么?"

      "我说错了?"

      "一群不自量力的东西。"

      "也敢跟我作对。"

      "死了也是活该。"

      话刚说完。

      阿荆的剑势忽然变了。

      变得更猛。

      更快。

      更狠。

      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完全不顾防守。

      "疯了?"陆沉霜皱了皱眉。

      他虽然功力高。

      但毒发之下。

      反应慢了不少。

      被阿荆这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

      一不小心。

      胳膊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虽然不深。

      但血流了出来。

      陆沉霜看着胳膊上的血。

      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找死。"

      他低喝一声。

      身形陡然加快。

      一掌拍向阿荆的胸口。

      这一掌又快又狠。

      阿荆来不及躲。

      只能抬剑去挡。

      砰。

      掌风打在剑身上。

      阿荆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

      撞在墙上。

      又摔下来。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染红了前襟。

      "阿荆。"陆沉霜慢慢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挣扎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

      "乖乖跟我合作。"

      "我留你一条命。"

      "怎么样?"

      阿荆撑着剑。

      慢慢站起来。

      嘴角挂着血。

      但眼神很亮。

      像有一团火在烧。

      "合作?"她笑了一下。

      "可以啊。"

      "哦?"陆沉霜挑了挑眉。

      "你想通了?"

      "想通了。"阿荆说。

      "不过合作之前。"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我爹。"阿荆看着他的眼睛。

      "真的是自尽的吗?"

      陆沉霜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你信陆沉舟说的?"他说。

      "他还说我是逆贼呢。"

      "你也信?"

      "我就问你。"

      "是不是你杀的?"

      陆沉霜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是又怎么样。"他说。

      "你那个蠢爹。"

      "跟你大伯一样蠢。"

      "重情重义。"

      "妇人之仁。"

      "陆家有他们两个。"

      "迟早要完。"

      "我不杀他。"

      "他早晚也会害死陆家。"

      "所以你就杀了他?"阿荆的声音在抖。

      "还有我娘?"

      "你娘?"陆沉霜嗤笑了一声。

      "一个女人而已。"

      "死了就死了。"

      "要不是她肚子里有你。"

      "我连她的尸体都懒得看一眼。"

      阿荆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指节发白。

      "还有陆家满门。"她说。

      "通敌叛国的罪名。"

      "也是你栽赃的?"

      陆沉霜挑了挑眉。

      "你知道的还挺多。"

      "真是陆沉舟告诉你的?"

      "是我问你的。"阿荆说。

      "回答我。"

      "是又怎么样。"陆沉霜满不在乎地说。

      "功高震主。"

      "你爷爷那个老东西。"

      "早就该死了。"

      "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让他死得更快一点而已。"

      "陆家两百多口人。"

      "因你而死。"阿荆说。

      "你就一点都不愧疚?"

      "愧疚?"陆沉霜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大笑起来。

      "愧疚值几个钱?"

      "死人就是死人。"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有活着的人。"

      "才能决定一切。"

      "我活着。"

      "我就是对的。"

      "等我吃了你的肉。"

      "炼成了长生不老药。"

      "我就是神仙。"

      "到时候。"

      "全天下都是我的。"

      阿荆看着他。

      眼神冷得像冰。

      "你疯了。"她说。

      "疯?"陆沉霜停止了笑。

      "我没疯。"

      "我比谁都清醒。"

      "这个世界。"

      "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强者生。"

      "弱者死。"

      "陆家那些蠢货。"

      "就是因为太弱了。"

      "所以才会死。"

      "你爹是。"

      "你大伯是。"

      "你也是。"

      他一步步走近。

      "不过你放心。"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还得给我炼药呢。"

      他伸出手。

      想去抓阿荆的胳膊。

      就在这时候。

      阿荆忽然动了。

      她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

      "陆沉霜。"她说。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药人。"阿荆笑了一下。

      笑得很诡异。

      "我全身上下都是毒。"

      "你敢碰我吗?"

      陆沉霜的手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阿荆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对着自己的胸口就刺了下去。

      "我的血。"

      "就是最好的毒药。"

      噗。

      匕首刺进了她的肩膀。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鲜红的。

      冒着淡淡的热气。

      阿荆用手蘸了一把血。

      对着陆沉霜就甩了过去。

      陆沉霜吓了一跳。

      赶紧后退。

      但还是慢了一步。

      几滴血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嗤啦一声。

      像烧红的铁放进了水里。

      陆沉霜的手背冒起了白烟。

      "啊!"

      他惨叫了一声。

      赶紧甩手。

      但那几滴血。

      已经腐蚀出了几个小坑。

      焦黑焦黑的。

      "寂灭毒……"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阿荆。

      "你疯了?"

      "你不要命了?"

      "命?"阿荆笑了。

      笑得很灿烂。

      "我早就不要命了。"

      "从他们一个个死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的命就已经不是我的了。"

      她把肩膀上的匕首拔下来。

      血喷得更厉害了。

      她整个人像一个血人。

      但她的眼神。

      却亮得吓人。

      "陆沉霜。"她说。

      "今天。"

      "我们两个。"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她举起铁剑。

      剑身上沾着她的血。

      冒着淡淡的白烟。

      像一把燃烧的剑。

      "来啊。"她说。

      "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过来拿啊。"

      陆沉霜看着她。

      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

      这丫头竟然这么狠。

      对自己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疯丫头。"他咬着牙说。

      "你以为这样我就怕了?"

      "寂灭毒我自己就有。"

      "我还能怕你不成?"

      "那就来啊。"阿荆说。

      "看谁先死。"

      她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

      她的速度更快了。

      整个人像一道血色的闪电。

      所过之处。

      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一股甜腻的香气。

      是寂灭毒的味道。

      陆沉霜不敢大意。

      他捂着受伤的手。

      连连后退。

      一边退一边找机会反击。

      但阿荆招招不要命。

      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身上的血四处飞溅。

      每一滴都是毒。

      陆沉霜虽然功力比她高。

      但毒发之下。

      反应本来就慢。

      又被她的毒血克制。

      一时之间。

      竟然被她压着打。

      "该死!"

      陆沉霜怒骂了一声。

      他长这么大。

      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竟然被一个十九岁的小丫头逼成这样。

      他猛地一咬牙。

      不顾身体的剧痛。

      强行催动内力。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冒出来。

      寂灭功。

      他要出全力了。

      阿荆感觉到了危险。

      停下脚步。

      警惕地看着他。

      "小贱人。"陆沉霜脸色发黑。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

      "你逼我的。"

      "本来还想留你一条命。"

      "现在看来。"

      "用不着了。"

      "死吧!"

      他一掌拍过来。

      黑色的掌风。

      带着腥风。

      直奔阿荆的面门。

      这一掌。

      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陆沉舟。

      也未必接得住。

      何况是阿荆。

      阿荆知道躲不开了。

      她只能横剑去挡。

      但她心里清楚。

      挡不住的。

      绝对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忽然——

      窗外传来一声箫响。

      呜呜咽咽的。

      像有人在哭。

      又像有人在笑。

      陆沉霜的动作。

      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

      救了阿荆的命。

      什么声音?

      陆沉霜皱起眉。

      他恍惚了一下。

      好像看到了一个穿白衣的人。

      站在窗外。

      拿着一支玉箫。

      在吹。

      温玉?

      不可能。

      温玉早就死了。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他甩了甩头。

      想把幻觉甩掉。

      但箫声越来越清晰。

      不止箫声。

      还有琴声。

      不对。

      没有琴。

      是……

      是很多种声音。

      混在一起。

      像一支乐队。

      在演奏一首曲子。

      很熟悉的曲子。

      是什么曲子来着?

      陆沉霜的脑子。

      开始混乱了。

      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掌打偏了。

      擦着阿荆的肩膀过去。

      打在了墙上。

      轰的一声。

      墙被打了个大洞。

      阿荆趁机往后退。

      拉开了距离。

      她也听见了箫声。

      不是幻觉。

      真的有箫声。

      而且。

      她还听出来了。

      是什么曲子。

      是《少年游》。

      他们七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温玉在酒楼里吹的那首曲子。

      可是温玉已经死了啊。

      怎么会……

      阿荆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不管是谁。

      这是她的机会。

      唯一的机会。

      她咬紧牙关。

      把全身所有的内力。

      都灌注到铁剑上。

      剑身上的血。

      被内力震得散了开来。

      形成一层淡淡的血雾。

      围绕着剑身。

      像一层燃烧的火焰。

      "陆沉霜!"

      阿荆大喝一声。

      用尽全身力气。

      一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

      汇聚了她所有的力量。

      汇聚了六个人的期望。

      汇聚了十九年的仇恨。

      汇聚了两千将士的热血。

      这一剑。

      必中。

      必死。

      陆沉霜还在混乱中。

      他听见阿荆的喊声。

      想躲。

      但身体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把带着血雾的铁剑。

      一点一点地逼近他的胸口。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噗。

      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从正中间刺进去。

      穿透了心脏。

      从后背露了出来。

      陆沉霜低下头。

      看着胸口的剑。

      又抬起头。

      看着阿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只是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然后。

      他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光彩。

      身体晃了晃。

      顺着剑。

      滑了下去。

      跪在了地上。

      头一歪。

      死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