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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风云 陆沉舟的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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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死讯。
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京城。
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滚油里。
炸了。
"听说了吗?陆大将军死了!"
"真的假的?怎么死的?"
"说是被人刺杀的。"
"一个年轻女子干的。"
"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
"你说奇不奇怪。"
"西郊别院守得那么严。"
"一个姑娘家就进去把人杀了。"
"还全身而退了?"
"谁知道呢。"
"搞不好……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你是说……"
"嘘——小声点。"
"不要命了。"
街面上。
茶馆里。
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说什么的都有。
但大部分人。
都觉得是陆沉霜干的。
毕竟陆沉舟一死。
最大的受益人就是他。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跟他争了。
陆家彻底是他的了。
军里面更是人心惶惶。
陆沉舟带出来的那些老兵。
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跟着陆沉舟打了十几年的仗。
从北疆到中原。
尸山血海里一起滚过来的。
感情深着呢。
现在大将军死了。
死得不明不白。
谁心里能舒服。
但没人敢明说。
毕竟陆沉霜现在权倾朝野。
谁敢说他的不是。
那就是找死。
阿荆坐在茶馆里。
听着周围的议论。
端着茶杯。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效果比她想象的还好。
陆沉舟这招棋。
走得真妙。
用一条命。
换来了陆沉霜的信任危机。
值。
太值了。
她喝完茶。
放下茶钱。
走出了茶馆。
接下来。
该走第二步了。
陆沉舟给了她半块家主玉佩。
说拿着这个。
能找到陆家旧部。
但她不知道去哪儿找。
总不能满大街问吧。
那不是找死吗。
得想个办法。
把人引出来。
阿荆想了想。
有了。
她去了当铺。
把那半块玉佩当了。
当的时候。
故意露出玉佩上的"陆"字。
还故意跟当铺老板讨价还价。
闹得动静挺大。
"老板,你这就不识货了。"阿荆装作一副不懂行的样子。
"这可是古玉。"
"你就给我十两银子?"
"十两不少了。"当铺老板翻了个白眼。
"就半块玉。"
"连个整的都不是。"
"能值几个钱。"
"半块怎么了。"阿荆说。
"半块也是好玉啊。"
"你看这质地。"
"润得很。"
"最少二十两。"
"十八两。"老板说。
"多一分没有。"
"行吧行吧。"阿荆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
把玉佩递过去。
"十八两就十八两。"
"急着用钱呢。"
老板接过玉佩。
掂了掂。
又仔细看了看上面的"陆"字。
眼神闪了一下。
但没说什么。
开了当票。
给了银子。
阿荆拿着银子。
转身走了。
走出当铺。
她嘴角翘了翘。
鱼儿。
该上钩了。
果然。
当天晚上。
就有人找到了她住的别院。
阿荆正坐在院子里擦剑。
忽然听见屋顶上有动静。
她没抬头。
继续擦剑。
"出来吧。"她说。
"躲在上面不累吗?"
屋顶上静了一下。
然后一个人影跳了下来。
是个中年人。
穿着一身劲装。
脸上有道疤。
从左眉划到右脸颊。
看起来很凶。
他手里拿着那半块玉佩。
"这玉。"他沉声说。
"你从哪儿来的?"
"捡的。"阿荆头也不抬。
"捡的?"那人冷笑一声。
"陆家的家主玉佩。"
"你说捡的?"
"不信就算了。"阿荆放下擦剑的布。
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
"你先告诉我。"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玉佩的主人呢?"
"死了。"阿荆说。
那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谁杀的?"
"我杀的。"阿荆说。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刷的一下拔出刀。
"你找死!"
"等等。"阿荆摆了摆手。
"是他让我杀的。"
"你放屁!"那人怒道。
"大将军武功盖世。"
"怎么可能让人杀他。"
"爱信不信。"阿荆说。
"他肺上有旧伤。"
"活不过半年了。"
"想用自己的死。"
"扳倒陆沉霜。"
"就这么简单。"
那人愣住了。
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他亲口跟我说的。"阿荆说。
"他还说。"
"陆家旧部都是忠肝义胆的汉子。"
"不会看着陆家被陆沉霜那个逆贼糟蹋。"
那人盯着她。
看了好半天。
"你到底是谁?"
"我叫阿荆。"阿荆说。
"陆沉渊的女儿。"
轰。
那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愣在原地。
手里的刀都差点掉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阿荆站起身。
"我是陆沉渊的女儿。"
"陆家三公子的女儿。"
"按辈分。"
"我该叫你一声叔叔吧?"
那人的嘴唇哆嗦着。
"三公子的……女儿?"
"不可能。"
"三公子的孩子。"
"当年不是……不是夭折了吗?"
"那是陆沉霜放出来的假消息。"阿荆说。
"我活下来了。"
"被陆沉霜养在身边。"
"当了十九年的药人。"
"药人……"那人喃喃道。
"寂灭毒……"
"你也知道寂灭毒?"阿荆挑了挑眉。
"当然知道。"那人咬着牙说。
"当年二公子就是迷上了这个邪门玩意儿。"
"被老太爷打断了腿。"
"把他赶去了南疆。"
"没想到……"
"没想到他还是死性不改。"
"还把主意打到了三公子的女儿身上。"
他越说越气。
浑身都在抖。
"这个畜生!"
他骂了一句。
然后忽然"噗通"一声。
跪在了阿荆面前。
"末将赵甲。"他声音沙哑地说。
"参见小姐。"
"末将护主不力。"
"让小姐受了这么多年苦。"
"请小姐降罪。"
阿荆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人说跪就跪。
"你……你起来。"她赶紧说。
"我不是什么小姐。"
"你别乱喊。"
"小姐就是小姐。"赵甲低着头说。
"您是三公子的骨肉。"
"就是陆家的小姐。"
"也是我们这些老兄弟的主子。"
"快起来。"阿荆走过去。
想扶他起来。
"我不习惯别人给我下跪。"
赵甲这才站起来。
但还是低着头。
不敢看她。
"你叫赵甲?"阿荆问。
"是。"
"你是陆沉舟……哦不。"
"你是大将军的人?"
"是。"赵甲说。
"末将跟着大将军。"
"快二十年了。"
"那你手下有多少人?"
"不多。"赵甲说。
"也就两千多人。"
"都是当年跟着老将军和大将军的老兵。"
"忠心耿耿。"
"绝无二心。"
两千多人。
阿荆在心里算了算。
不多。
但也不少了。
陆沉霜手里有几万大军。
硬碰硬肯定不行。
但她又不是要攻城。
她只要杀陆沉霜一个人。
两千人。
够了。
足够帮她拖住其他人。
让她能有机会跟陆沉霜单挑。
"赵甲。"阿荆说。
"我问你。"
"大将军的死讯传出去之后。"
"军中现在什么情况?"
"人心惶惶。"赵甲说。
"兄弟们都觉得。"
"大将军死得蹊跷。"
"都怀疑是……是二公子干的。"
"但没人敢说。"
"敢怒不敢言。"
"如果我告诉你。"阿荆说。
"就是陆沉霜干的呢?"
赵甲猛地抬起头。
"真的?"
"真假不重要。"阿荆说。
"重要的是。"
"大家信不信。"
"只要大家信了。"
"那就是真的。"
赵甲看着她。
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小姐的意思是……"
"明天。"阿荆说。
"你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
"就说大将军托梦给你。"
"说他是被陆沉霜害死的。"
"让你替他报仇。"
"你敢吗?"
赵甲想都没想。
"有什么不敢的。"他说。
"末将这条命。"
"都是陆家给的。"
"能为大将军报仇。"
"死了也值。"
"好。"阿荆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晚上动手。"
"明天?"赵甲愣了一下。
"会不会太急了?"
"不急。"阿荆说。
"陆沉霜每个月十五毒发。"
"功力只剩下三成。"
"明天就是十五。"
"这是最好的机会。"
"错过了。"
"就再也没有了。"
赵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十五毒发……"他喃喃道。
"原来如此。"
"难怪二公子每个月十五都要闭关。"
"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你懂了。"阿荆说。
"明天晚上。"
"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成与不成。"
"就看这一次。"
赵甲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
"末将听小姐的。"
"明天晚上。"
"跟陆沉霜那个狗贼。"
"拼了!"
赵甲走了之后。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阿荆站在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
明天就是十五了。
月亮会更圆。
但明天晚上。
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剑。
剑已经被她擦得锃亮。
一点锈都没有了。
黑沉沉的。
像一块墨玉。
"明天。"她轻声说。
"该了结了。"
风一吹。
树叶沙沙作响。
像六个人。
在她身后。
轻轻应了一声。
阿荆笑了笑。
"走吧。"她说。
"跟我一起。"
"去把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