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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故人 阿荆在别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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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荆在别院休整了两天。
背上的伤好多了。
能跑能跳了。
她也没闲着。
白天出去打探消息。
晚上回来练功。
几天下来。
城里的情况。
她摸得差不多了。
陆沉霜占了京城之后。
自封了个什么"摄政王"。
把持朝政。
小皇帝被他软禁在宫里。
成了个摆设。
至于陆沉舟……
阿荆打听了一圈。
竟然没什么消息。
按说陆沉舟是陆家大公子。
陆沉霜的亲大哥。
这时候应该站出来才对。
但没有。
所有人都只知道摄政王陆沉霜。
没人提起陆沉舟。
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了一样。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阿荆心里犯嘀咕。
按以前的路子。
陆沉舟才是那个领头造反的。
怎么现在反过来。
成了陆沉霜掌权了?
兄弟俩闹翻了?
还是说……
陆沉舟被陆沉霜搞掉了?
阿荆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陆沉霜那人。
连亲侄女都能当药人养。
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亲大哥算什么。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她得想办法确认。
这天下午。
阿乔换了身小厮的衣服。
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
醉仙楼。
这种地方。
消息最灵通。
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喝两杯酒。
什么话都往外说。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要了壶酒。
两碟小菜。
一边吃。
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
邻桌坐着两个商人打扮的人。
正在小声说话。
"听说了吗?"一个压低声音说。
"前几天晚上。"
"有人劫走了城楼上挂的尸体。"
"真的假的?"另一个惊讶。
"当然是真的。"
"我表弟就在城防营当差。"
"他亲眼看见的。"
"三具尸体没了一具。"
"摄政王大怒。"
"砍了好几个侍卫的头。"
"哎哟。"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那些反贼的余党。"
"对了。"第二个人又问。
"你说这反贼。"
"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以前不是说领头的是陆沉舟陆大将军吗?"
"怎么现在……"
"嘘——"第一个人赶紧打断他。
"你不要命了?"
"这名字也是能随便说的?"
"怎么了?"第二个人压低声音。
"到底咋回事?"
"我跟你说啊,"第一个人凑过去。
神神秘秘的。
"这陆沉舟啊。"
"早就被摄政王给……"
他比了个砍头的手势。
"啊?"第二个人瞪大了眼睛。
"不能吧?"
"那可是他亲大哥啊。"
"亲大哥算什么。"第一个人嗤了一声。
"帝王之家。"
"哪有什么兄弟情分。"
"再说了。"
"这天下打下来。"
"到底是谁的功劳?"
"还不是人家摄政王运筹帷幄。"
"陆沉舟就是个打前锋的。"
"现在仗打完了。"
"还留着他干嘛?"
"也是……"第二个人点了点头。
"可惜了。"
"陆大将军当年可是个英雄。"
"英雄?"第一个人冷笑。
"英雄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
话说到一半。
他忽然停住了。
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不说了不说了。"他摆了摆手。
"喝酒喝酒。"
"这种话少说。"
"免得惹祸上身。"
两个人低头喝酒。
不再说话了。
阿荆坐在角落里。
端着酒杯。
手指微微收紧。
陆沉舟死了?
被陆沉霜杀了?
她皱起眉。
有点不敢相信。
陆沉舟那么强的一个人。
武功那么高。
说死就死了?
而且。
陆沉霜真的会杀自己的亲大哥?
虽然陆沉霜确实狠。
但陆沉舟毕竟是他亲哥。
而且还是陆家名义上的家主。
杀了他。
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
不对。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阿荆总觉得不对劲。
但具体哪里不对。
她又说不上来。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不管陆沉舟死没死。
她的目标都是陆沉霜。
其他人不重要。
她喝完酒。
付了钱。
走出酒楼。
刚走到门口。
忽然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那人叫了一声。
后退了两步。
阿荆也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一看。
是个姑娘。
穿一身粉色的裙子。
梳着双丫髻。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长得挺清秀的。
"对不住对不住。"阿荆赶紧道歉。
"我没看着路。"
那姑娘揉了揉肩膀。
抬起头。
看了阿荆一眼。
这一看。
她愣住了。
"你……"
她盯着阿荆的脸。
眼睛越睁越大。
阿荆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被认出来了?
不可能啊。
她脸上抹了灰的。
而且还换了男装。
"姑娘你认错人了。"阿荆赶紧说。
低着头就要走。
"等等!"那姑娘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是阿荆姑娘对不对?"
阿荆的脚步顿住了。
她慢慢回过头。
看着那姑娘。
"你是谁?"
"我是……我是柳儿啊。"那姑娘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柳文清柳大人的丫鬟。"
"以前在城守府。"
"您还给过我一块桂花糕呢!"
阿荆想起来了。
柳文清。
以前的守城官。
后来投靠了陆沉舟。
不对。
是卧底在陆沉舟那边。
后来还帮过他们。
"柳儿?"阿荆压低声音。
"柳大人呢?"
柳儿的眼圈一下子红了。
"柳大人……"她哽咽着说。
"柳大人没了。"
阿荆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城破那天。"柳儿抹了把眼泪。
"柳大人本来想跟着周将军一起突围。"
"结果被人出卖了。"
"被抓了。"
"陆……陆沉霜亲自审问的。"
"柳大人什么都没说。"
"最后……最后被砍头了。"
阿荆攥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有点疼。
又是陆沉霜。
这笔账。
又多了一笔。
"那你怎么……"
"我趁乱跑出来了。"柳儿说。
"一直在城里躲着。"
"给人做点针线活过日子。"
"阿荆姑娘。"她抓住阿荆的手。
"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太危险了。"
"陆沉霜一直在找你。"
"你赶紧走吧。"
"我不走,"阿荆摇了摇头。
"我回来找他算账的。"
"啊?"柳儿瞪大了眼睛。
"不行啊阿荆姑娘。"
"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他?"
"他手下那么多人。"
"而且他武功又高……"
"高又怎么样。"阿荆说。
"再高也得死。"
柳儿看着她。
看了好半天。
叹了口气。
"你跟柳大人一个脾气。"她说。
"认准了的事。"
"谁劝都没用。"
"走吧,"她拉住阿荆的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去我那里坐会儿。"
"我给你说点事。"
"什么事?"
"关于陆沉舟的。"柳儿压低声音说。
"我知道一些内情。"
阿荆的眼睛眯了一下。
"好。"
柳儿住的地方。
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
很小的一间屋子。
就一张床。
一张桌子。
还有个灶台。
很简陋。
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柳儿把食盒放下。
给阿荆倒了杯水。
"阿荆姑娘,你坐。"
"别叫我阿荆姑娘了。"阿荆坐下。
"叫我阿荆就行。"
"好,"柳儿点了点头。
也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
"知道陆沉舟的内情?"阿荆问。
"嗯。"柳儿点了点头。
"柳大人活着的时候。"
"跟我说过一些。"
"说什么?"
"说陆沉舟其实……"柳儿犹豫了一下。
"其实早就被陆沉霜架空了。"
"从很早以前开始。"
"下面的人就只听陆沉霜的。"
"不听陆沉舟的了。"
"陆沉舟名义上是大将军。"
"实际上就是个傀儡。"
阿荆皱了皱眉。
"为什么?"
"因为陆沉舟心软。"柳儿说。
"他虽然造反。"
"但不滥杀无辜。"
"也不允许手下的人烧杀抢掠。"
"下面的人跟着他。"
"捞不到什么好处。"
"陆沉霜就不一样了。"
"他出手大方。"
"只要跟着他干。"
"要钱有钱。"
"要官有官。"
"慢慢地。"
"人心就都跑到陆沉霜那边去了。"
"那陆沉舟就没发现?"
"发现了。"柳儿叹了口气。
"但发现了也没用。"
"他斗不过陆沉霜。"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陆沉舟的身体不太好。"柳儿说。
"听柳大人说。"
"他早年打仗的时候。"
"受过很重的伤。"
"留下了病根。"
"这些年一直靠药撑着。"
"越来越不行了。"
"所以陆沉霜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夺权。"
阿荆沉默了。
陆沉舟。
那个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竟然是个病秧子?
而且还被自己亲弟弟架空了?
有点讽刺。
"那他现在呢?"阿荆问。
"还活着吗?"
"应该还活着。"柳儿说。
"我前几天听人说。"
"在西郊的别院里见过他。"
"被软禁在那里。"
"陆沉霜没杀他?"
"没有。"柳儿摇了摇头。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还顾念点兄弟情分?"
"也可能是留着他还有用。"
"谁知道呢。"
阿荆没说话。
兄弟情分?
陆沉霜那种人。
会有这种东西?
她不信。
不过。
陆沉舟还活着。
这倒是有点意思。
或许……
可以利用一下?
阿荆的脑子里。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抬起头。
看着柳儿。
"西郊别院。"她说。
"具体位置你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柳儿犹豫地看着她。
"阿荆。"
"你不会是想……"
"我想去看看。"阿荆说。
"看看这位陆大将军。"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行!"柳儿一下子急了。
"太危险了。"
"那里守卫森严。"
"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我不去硬闯。"阿荆笑了笑。
"我就去看看。"
"看一眼就走。"
"那也不行。"
"柳儿,"阿荆收起笑容。
看着她的眼睛。
"我必须去。"
"有些事。"
"我得弄清楚。"
柳儿看着她。
看了好半天。
最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她说。
"劝不住你。"
"那你答应我。"
"一定要小心。"
"千万别被发现了。"
"我知道。"阿荆点了点头。
"谢谢你。"
"谢什么。"柳儿勉强笑了笑。
"你和柳大人一样。"
"都是好人。"
"好人不该死的。"
阿荆看着她。
心里有点难受。
好人不该死。
可这世上。
死的大多都是好人。
沈砚是好人。
不空是好人。
林微温玉江逐月墨鸢。
都是好人。
可他们都死了。
死在最好的年纪。
阿荆低下头。
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水很凉。
凉得刺骨。